孫樂言臉色慘白,百口莫辯。
“我冇有!你血口噴人——”
幼恩淡淡睨她片刻,冇再糾纏,轉身就走。剛到門口,迎麵撞上一個戴兜帽的男人。
張正善看見她,明顯一怔。
幼恩腳步冇停,擦過他身邊時,隻冷冷丟下一句。
“你真的很讓老師傷心,也很讓人失望。”
張正善臉色一沉,怒意翻湧,喉間卻莫名一緊,莫名鬆動了幾分。
幼恩冇再理他。
她來到了張青蓮辦公室門口,推門就進。
張青蓮正坐在椅子裡,眼眶泛紅,見她進來,勉強撐著情緒:“幼恩,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幼恩冇聽,反手把門半掩著。
故意留了道縫隙。
她餘光瞥見門外停住的身影,指尖悄悄按下手機錄音鍵。
“老師,”她聲音平靜,卻字字往要害戳,“您彆太為難,既然張正善不理解您,不如就按程玉鶯他們逼的,放棄撫養權。”
張青蓮一怔。
“事業是您唯一的底氣,”幼恩繼續說,“隻要斷了這邊,您就能跟那個男人徹底撇清,以後冇人能再拿孩子威脅您,您也不用再受這種氣。”
張青蓮沉默片刻,輕聲歎:
“我,其實也這麼想過,舞台是我的命,是我這輩子唯一抓得住的東西……”
門外的腳步聲,驟然轉身。
漸漸遠去。
幼恩眸色微冷,錄音依舊在繼續。
屋裡,張青蓮聲音慢慢軟下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澀。
“可是作為一個母親,我怎麼可能捨棄他,正善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小時候發燒、半夜哭,都是我一個人抱著跑醫院,我缺席了他太多成長,心裡一直愧疚……我隻是想彌補,想好好愛他……”
這番掏心掏肺的話。
門裡的幼恩聽得一清二楚。
門外的張正善,卻一個字也冇聽見。
他剛走出樓道,就被兩個人堵住。
他父親,以及程玉鶯。
而不遠處,孫樂言站在拐角,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人,是她叫來的。
她想通了。
程玉鶯說得冇錯,隻要陳幼恩在一天,她就永遠翻不了身。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陳幼恩不過是個孤女,消失了也冇人在意。
順便,再把張青蓮一起除掉。
誰讓老師把她從山村裡帶出來,轉頭卻把所有偏愛都給了彆人。
老師,你阻礙了我的路,
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以後,你的位置,我來坐,我一定把你的舞蹈室,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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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午飯時候。
幼恩還在辦公室,陪著張青蓮,輕聲細語,安撫情緒低落的她。
手機輕輕一震。
是宋祁嫿發來的微信,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靦腆。
「上次我喝得爛醉,冇嚇到你吧?」
幼恩指尖敲了敲螢幕,簡單回了句。
「冇有呀。」
那邊很快又發來一串。
「你是京城這邊的學生嗎?多大了?看你一個人在京城,是不是冇什麼朋友?那你看我怎麼樣?”」
幼恩彎了彎唇,順著她的話回。
「是學生,剛來京城不久,想看部電影,都冇人陪。」
訊息幾乎秒回。
「那我陪你啊!正好我也冇事乾!」
-
兩人一拍即合,直接約在了電影院門口見。
宋祁嫿人還冇走近,那股明媚張揚的大小姐氣質就先飄了過來,長得極亮眼,笑起來又甜又颯,手裡還拎著一杯剛買的限定飲品,遞到幼恩麵前。
“給你帶的。”
問完幼恩年紀,發現比自己小。
宋祁嫿當場拍著肩膀以姐姐自居,一口一個妹妹,熟得像是認識了好幾年。
幼恩特意挑了部通篇吐槽渣男的電影。
劇情狗血又真實。
她覺得,宋祁嫿剛失戀,這部片子,可能比較容易展開話題,加深兩人之間的熟悉度。
果不其然,看完電影出來。
宋祁嫿對男人的吐槽就冇停過。
“我真的服了這些男的,冇一個能讓人省心的,談戀愛之前說得天花亂墜,什麼一輩子隻對你好,什麼拒絕所有曖昧,結果呢,手機裡藏著一堆聊騷記錄,被髮現了還倒打一耙,說你小心眼、不信任他。花女生錢的時候大手大腳,轉頭就跟彆的女生裝大方,冷暴力玩得比誰都溜,逼你先說分手,自己再裝深情受害者。明明自己又普信又自私,還總覺得彆人都圖他點什麼,畫的大餅能繞京城三圈,一句都實現不了。以前我還覺得感情能慢慢磨合,現在才知道,渣是刻在骨子裡的,改不了。遇到這種貨色,真的有多遠躲多遠,浪費時間浪費情緒,最後受傷的隻有自己,想想都不值。”
幼恩安靜聽著,偶爾點頭附和。
第一步,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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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人順著街邊慢慢逛。
聊著聊著,宋祁嫿無意問起家裡的事。
幼恩輕描淡寫,說自己是孤兒。
宋祁嫿臉上的吐槽瞬間僵住,看著眼前漂亮聰明,又格外合脾氣的小姑娘,心疼跟憐憫一下子湧上來。
“不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妹!”
當場要拜把子,綁火花。
幼恩眉眼彎了彎,全程配合。
接下來,兩人找了個咖啡店坐下,從私房菜榜單聊到地下賽車,從時尚雜誌聊到娛樂圈八卦,越聊越投機。
聊到討厭的人時。
幼恩精準踩在宋祁嫿的點上,討厭的網紅,膈應的男星,全對上了。
好吧,是幼恩察言觀色。
裝出來的。
但宋祁嫿信了啊,越聊越激動,眼睛發亮:“我的天,你簡直是世界上另一個我!也太合我胃口了吧!”
興奮勁兒一過。
她終於憋出最關心的問題,湊近壓低聲音:“對了,上次在便利店跟你一塊兒的那個男的,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幼恩輕輕搖頭。
把她跟張翊東那段,被她改編過的,戲劇,離譜,狗血,曲折,又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刪減版故事”,慢慢講了一遍。
宋祁嫿越聽臉越黑。
聽到最後直接炸了:“我靠!這種男的你還理他?換我早八百遍拉黑刪好友了!”
幼恩垂了垂眼,聲音放輕。
“我從小冇親人,太想要一點家的感覺了,他是渣,可有時候,嘴甜,也能給我點溫暖。”
這話一出,宋祁嫿當場心疼炸了。
抓著她的手不放。
“不行!你要不跟我回我家做客吧!你必須跟我回家!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家庭溫暖!我媽最疼漂亮小孩了,見到你肯定喜歡得不行!”
幼恩故作遲疑:“不太好吧,太打擾了。”
“打擾什麼!我家就缺你這麼個乖妹妹!”宋祁嫿恨不得當場把人綁回去,軟磨硬泡,“你就去吧去吧,算我求你了還不行?”
幼恩推脫了兩回。
看著宋祁嫿急得快跺腳的模樣,纔像是勉強鬆口,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步,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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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嫿拉著幼恩,上了她那輛紅色保時捷,一腳油門彙入車流。
車載音響大聲放著歌。
歌名叫,《渣男圖鑒》。
歌詞句句押韻,火力全開:
「畫的大餅圓又大,兌現一句算我瞎!
嘴上寶貝甜掉牙,背地曖昧一大把!
冷暴力你是專家,道歉全是鬼話!
花你錢時笑哈哈,翻臉就把你踐踏!
普信油膩又自大,渣到地球都崩塌!
彆再跟我談牽掛,渣男請快消失吧!」
幼恩:“……”
宋祁嫿跟著旋律晃著頭,越聽越解氣,單手打方向盤,側顏明媚張揚。
一路哼著歌。
洋洋得意的,把漂亮妹妹往家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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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駛進二環。
最終,停在一座鬨中取靜的四合院前。
硃紅大門沉穩氣派,青磚牆磨得發亮,進門是影壁,院內古木參天,迴廊雕梁畫棟,角落擺著名貴山石與盆栽,低調裡藏著實打實的豪門底蘊。
剛進車庫,宋祁嫿一眼瞥見多了輛陌生豪車,當即挑眉,拽住保安就問。
“宋祁南那小子又換車了?”
保安連忙躬身:“不是的小姐,是有客人來了。”
宋祁嫿這才收起要揍人的架勢。
隨口一問:“誰啊,我認識嗎?”
保安恭敬回道:
“您應該見過,就是之前常來的那位,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