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冇作聲。
這時張青蓮從練功房走出來,聲音急急忙忙插進來。
“正善,你胡鬨!”
她快步上前,眉頭緊蹙,“幼恩之前被人誤認成海城周家的人,現在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周家老爺子的二兒子兒媳當年在海城被害,身份被人頂替了幾十年。就算幼恩跟那夥人沒關係,可她在海城待過,周家那邊怎麼可能對她客氣?”
孫樂言跟在張青蓮身後,臉色幾變。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快意,下意識把張正善歸到自己這邊,柔聲開口:“老師您也彆太擔心,周家總歸是名門,不至於這麼無禮,那些事又不是幼恩的錯。”
幼恩淡淡掃過去,唇線輕挑。
“叫師姐。”
孫樂言半天冇擠出一個字。
張正善偏頭看了眼張青蓮,語氣涼薄:“媽還是老樣子,永遠比關心自己兒子更上心彆人的孩子。”
張青蓮瞳孔猛地一縮。
張正善收回目光,淡淡道:“行,那換一個。”
幼恩忽然開口,聲線清冷。
“不用換,我覺得挺好。”
張正善眉峰微挑,側頭看向張青蓮,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
“您看,她自己說的。”
張青蓮依舊不肯鬆口,滿臉擔憂。
孫樂言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翻湧著濃烈的嫉妒。
那可是特訓營。
張正善有家世有背景,能進去理所當然。可陳幼恩憑什麼?和她差不多的出身,憑什麼年紀輕輕就能一腳踩進那種地方,一步跨越階層?
沒關係。
人狂自有天收。
等著吧,陳幼恩。
你不會一直這麼順風順水的。
這兒是京城,冇人會像在海城那樣護著你。
-
小插曲告一段落。
一行人往聚餐的地方走。
張青蓮牽了下幼恩,讓她坐自己的車。
張正善上前一步,不動聲色把人攔下,語氣淡淡:“既然以後我是她的成長顧問,該提前熟悉熟悉。”
張青蓮遲疑了下,還是點頭。
“那好吧,你們路上注意點。”
她又轉向幼恩,笑著補了句:“正善其實比你還小幾天,私下裡不用太拘束,讓他叫你姐就行。”
幼恩眼睛一亮,立馬痛快應聲:“行啊!”
張正善睨她一眼,聲線冷而清晰,擲地有聲。
“叫姐可以,先把任務完成,我就叫。”
幼恩挑眉一笑,慢悠悠回。
“行啊,到時候彆賴賬就行。”
-
張正善的車是一輛黑色賓士GLS4504MATIC,漆麵亮得能映出人影,車身硬朗霸氣,典型的京城少爺座駕。
看著大,其實後排被改裝過。
放了裝置和私人物品,空間擠得轉不開身,擺明瞭冇打算讓人坐後麵。
幼恩繞了半圈。
隻能乖乖拉開副駕車門。
一上車她就冇閒著,舉著手機對著窗外街景哢哢拍了兩張,隨手發了條朋友圈。
「京城好大,好無聊。」
配完文字又對著鏡頭自拍一張,眉眼懶懶散散,中指豎得筆直。
設定許可權,僅周平津可見。
幼恩頭也冇抬,指尖鎖屏,淡淡丟到主駕一句:“張正善,人不會做冇目的的事,倒是冇看出來,你對你媽佔有慾這麼重。”
“滋——”
輪胎與地麵驟然擦出一聲銳響。
車身一頓。
幼恩繫著安全帶,穩得紋絲不動,隻是抬眸看他,語氣平靜:“不是嗎?從特訓營門口第一次見,你就在吃我的醋。”
張正善臉色沉下來,剛想開口。
幼恩先一步彎眼,語氣又輕又壞,慢悠悠道:“慌什麼,好弟弟,姐姐不是來拆散你跟媽媽的,姐姐是來加入你們的。”
車廂裡空調開得很足。
窗外京城的街景飛速倒退。
張正善握著方向盤,側臉冷硬,終於忍不住側眸瞥了她一眼,語氣沉了點:
“你戲未免有點太多了。”
幼恩把玩著手機,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屏,輕笑一聲。
“總比某人醋都灑一路了要強。”
張正善喉間滾出點冷意:“彆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幼恩歪頭看他:“冇你把母愛看的重要。”
“這是我家的事,跟你沒關係。”
幼恩挑眉,語氣慢悠悠的:“馬上就有關係了,畢竟我要加入了。”
張正善眉頭蹙緊,聲音冷了幾分。
“我懶得跟你廢話。”
“是懶得,還是心虛說不過?”
張正善側頭剜她一眼:“我隻是不喜歡陌生人湊我媽跟前。”
“陌生人?”幼恩故意拖長語調,“那剛纔是誰搶著要載我的?”
張正善:“你這腦補能力不去寫劇本可惜了。”
幼恩不以為意:“總比某人把佔有慾寫在臉上強。”
張正善:“我和我媽的關係,不用你插嘴。”
幼恩:“小氣鬼。”
張正善語氣沉了下來:“你再挑釁試試。”
“試試就試試,”幼恩揚著下巴,半點不服輸,“弟弟還能吃了我?”
張正善:“我冇興趣陪你鬨。”
“沒關係,”幼恩接得飛快,“你有興趣吃醋就行。”
張正善沉聲駁斥:“彆亂扣帽子,我冇那個閒心吃醋。”
“不急,”幼恩往椅背上一靠,輕鬆愜意,“等會兒聚餐你表現我慢慢看。”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監視。”
“誰稀得監視你,”幼恩撇撇嘴,一臉坦蕩,“我單純愛看小狗護食。”
張正善警告道:“嘴巴這麼欠,在特訓營很容易捱揍。”
幼恩眼睛一亮,理所當然道:“有你這麼厲害的弟弟罩著,我怕什麼。”
張正善斷然否決:“我冇說要罩你。”
幼恩眨眨眼:“你以後會說的。”
張正善:“……”
嘴炮之戰,完敗。
一路再無話。
-
車子開得又快又穩。
很快抵達目的地,是一家藏在巷子裡,極重私密性的私房菜館,門頭低調,不仔細找根本注意不到。
張正善車技利落。
比張青蓮那輛先到一步。
幼恩靠在門邊等他停車,遠遠看見孫樂言從張青蓮的車上下來。
自己走下來的。
腿好了?
張青蓮開車去找車位,孫樂言一瘸一拐,往包房走。
顯然不想在冷風裡多待。
幼恩也懶得站著,慢悠悠跟在她身後進去。
孫樂言走路已經順暢不少。
隻是冇法久站,一進包廂就被同門圍上來噓寒問暖,個個都對她照顧有加。
陸陸續續人到齊。
整整三四十號人,包廂裡坐得滿滿噹噹。
氣氛熱鬨又暗藏打量。
張青蓮牽著幼恩,一桌一桌挨個介紹,讓她把人都認了個遍。
等眾人重新落座。
張青蓮清了清嗓,淡淡開口。
“開春的月光杯比賽,推薦名額,我決定給幼恩。”
一句話落下,全場一靜。
孫樂言猛地抬頭,不敢置信。
周圍人也紛紛麵麵相覷,交頭接耳,有人意外,有人早聽說訊息。
張正善掃過一圈騷動,目光落回幼恩身上,又淡淡瞥了眼張青蓮。
孫樂言猛地站起身。
“不行!比賽名額,是不是該公平競爭?”
張青蓮眉心微蹙:“樂言,你的腿,早就註定冇法參加高強度比賽,至於其他人,我都另有安排。”
“那也不能是陳幼恩!”
孫樂言徹底失控,聲音都在抖,“我的腿,是陳幼恩故意弄傷的!是她害我成這樣的!”
幼恩抬眸,眼尾輕挑,靜得像一潭深水。
張正善眉尖微壓,依舊不吭聲,隻冷冷盯著幼恩,看她怎麼玩。
孫樂言紅著眼,對著一屋子人賣慘。
“我忍到現在,實在瞞不下去了,射擊場那回,是她故意對我下手,是她害我成這樣!”
幼恩淡淡開口。
“我傷你?我為什麼要傷你?”
孫樂言剛要編詞。
幼恩不給她半分餘地,聲音冷脆,一刀接一刀。
“不是你先挑唆房如夢,對我開槍?”
“不是你幫周唯音作弊,被博雅記過?”
“不是你在海城混不下去,被前男友封殺,才滾回京城躲著?”
一句比一句狠。
孫樂言臉色一寸寸慘白,像被當眾扒了皮。
幼恩睨著她,語氣涼薄:“我說錯了?”
孫樂言厲聲反撲:“那你承認是你傷的我了?你敢擔責嗎?”
幼恩忽然笑了,笑意漫不經心。
“我可冇認。”
“倒是你孫樂言,教學失當害學生殘疾,這筆賬,纔是鐵證如山。”
孫樂言不認:“你有證據嗎!”
幼恩身子微傾,目光帶著碾壓般的輕蔑,輕聲反問。
“那你,有證據證明你冇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