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燃聽完前因後果,胸口那股暴烈的火氣漸漸沉了下去。
掛了電話,他冇刪掉微博草稿。
隻是點了儲存,決定等溫舟鎧回來再說。
心緒不寧之下。
他也冇了排練的心思,徑直前往許季寒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許季燃索性大咧咧往沙發上一坐,等了半天不見人,耐心漸漸耗儘,隨手翻起了桌上堆放的檔案。
越翻,他臉色越沉。
直到一份標註著複雜往來的檔案落入視線,許季燃瞳孔驟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與此同時。
辦公室門被推開。
許季寒走了進來。
身形挺拔,眉目乾淨,臉色透著一股蒼白,氣質清寂得近乎病態。
許季燃衝上去,聲音因暴怒而發顫。
“許季寒,你他媽在幫徐家洗錢?!”
許季寒臉色微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冇有反駁。
“不止徐家,還有那麼多京城的……”
許季燃氣得眼眶發紅。
“你把自己糟蹋成什麼樣了?”
許季寒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情緒,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透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沉默病態。
“難怪今天溫舟鎧那邊突然出事,京城的人全不敢往海城投錢,”許季燃呼吸急促,“是你威脅他們了,對不對?”
許季寒依舊沉默。
“你所謂萬無一失的辦法,就是把你自己推出去,犧牲你一個,保全所有人?”許季燃聲音發啞,“你有冇有想過你自己?”
許季寒抬手,想按住他緊繃的手臂,聲音輕而穩。
“小燃,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許季燃幾乎是吼出來,眼底翻著恐慌,“擺脫他們的辦法有很多,就算一輩子甩不掉,什麼都冇有活著重要!你以為你出事了,我能好過?”
許季寒望著他,眼底泛起一絲澀意。
許季燃憤怒到脫力,手緩緩鬆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又澀又疼。
“哥,我們都好好活著,不行嗎?”
許季寒沉默片刻,輕輕張開手臂,像小時候一樣,把他攬進懷裡。
懷抱清瘦,卻異常安穩。
許季燃把頭埋在他肩頭,悶聲道:“哥,我想吃你做的飯。”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讓許季寒眼眶微熱。
這麼多年的隔閡,彆扭,沉默,互相試探,在這一刻像是冰雪消融。
“哥,無論你在做什麼,都停下來!”
許季燃聲音悶悶的,“等溫舟鎧回來,我們一起商量。”
許季寒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哥答應你。”
許季燃整理了一下情緒,看向許季寒:“我先回去排練,等溫舟鎧回來,我就跟經紀公司解約,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登台了。”
他轉身走到桌邊,將那疊危險的檔案儘數攏到一起,點開桌上的酒精燈,看著紙張一點點蜷曲,碳化,燒成一捧無聲的灰燼。
-
幼恩是聽說許季燃已經離開演播廳,才慢悠悠往這邊走。
剛轉過走廊拐角,兩人便迎麵撞上。
他一身日常私服,身形挺拔利落,少年氣裡裹著頂流獨有的耀眼氣場。
而她剛從後台方向過來。
長髮微鬆,眉眼清冷穠豔,一身靜氣,美得極具攻擊性。
兩人猝不及防對視一眼。
空氣莫名一滯。
幼恩冇先開口。
許季燃清了清嗓子,刻意壓著聲線,放得溫和低沉,模仿著許季寒的語氣:“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幼恩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麵上卻不動聲色。
“好啊,那就食堂吧。”
許季燃:“……”
行,食堂就食堂。
不熟悉他和許季寒的人,乍一眼,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可即便如此,兩人一進餐廳,還是立刻吸引了滿室目光。
一餐飯下來,許季燃全程繃著。
努力扮演著許季寒的溫柔細緻,會記得幫她拆餐具,遞紙巾,連夾菜都下意識挑她順口的位置。
幼恩一概坦然受之。
不拆穿,不戳破。
距離不遠不近,呼吸交織,安靜得曖昧,溫柔得像一場明知要散場,卻捨不得提前落幕的夢。
吃完,許季燃放下筷子,輕聲開口。
“陳幼恩,校慶過後,我可能就不是大明星了。”
哦,自己主動暴露了。
幼恩輕輕點頭:“嗯。”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染上幾分桀驁:“等著吧,校慶那晚,我要掀翻全網,當眾解約。”
“好,”幼恩聲音很輕,“到時候我請你喝酒,給你慶祝。”
許季燃忽然笑了。
“你挺厲害啊,早就認出是我了。”
“嗯,”幼恩語氣自然得近乎坦蕩,“畢竟跟你哥睡過。”
許季燃:“……”
操,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輕咳一聲,正經起來:“跟你商量個事。”
“嗯?”
“你倆晚上……當個人行不行?”
幼恩抬眸:“你去跟你哥說。”
許季燃一下吃癟,冇好氣地唸叨起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作息死板,胃不好還老扛著,一點辣都不能沾,熬夜超過一點就頭疼。從小到大什麼都先緊著我,我闖禍他收拾,我想要的他想儘辦法給我弄來,為了我妥協一次又一次……”
幼恩靜靜聽著,忽然挑眉。
“你這是在挑釁我?”
許季燃神色一斂,語氣沉了下來:“許季寒他,在幫徐家洗錢。”
幼恩眸色微頓,臉上的淺淡笑意淡去。
“不止徐家,”許季燃聲音壓得更低,“他恐怕是為了我,被人拿捏住了,他這輩子,就冇為自己活過一天。”
幼恩不說話,隻是安靜看著他。
眉眼清冷,麵色平靜,像一塊浸了寒玉的美人,看不出情緒。
許季燃自嘲一笑。
“其實我覺得你挺帶勁,本來挺想把你搶到手的,但想想許季寒那麼可憐,還是覺得算了,讓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