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輕飄飄落著,飄在高檔會所的簷角與牆沿,昏黃的燈從建築裡漫出來。
混著夜色與雪霧,看得人眼發柔。
徐夫人先從門內走出來,鬢髮整齊。
她身後跟著溫青然。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門前的台階,並肩往車邊走去。
寒風裹著細雪掃過來。
徐夫人微微側頭,對溫青然語氣平和地開口:“最近外麵傳鳳易和幼恩的那些閒話,你彆往心裡去。”
溫青然笑了笑,神色很是懂事。
“夫人放心,那些都是亂傳的,我不信。”
嘴上這麼說,心裡也其實根本冇把這事放在心上,她喜歡的人本就不是徐鳳易,自然無所謂。
兩人慢慢走著,聊起今晚招待的客人。
溫青然語氣帶著幾分熟悉:“宋祁南那種人,就是個二世祖,好吃好喝招待著應付過去就行,真正要留意的是他外公,沈家老爺子現在在海城度假,有空可以去拜訪一趟,不過他老人家多半不愛見人。”
徐夫人聽她看得通透,心裡很是滿意。
“你倒是清楚,聽說,宋祁南最近在海城投了塊地,這筆投資,是你哥溫舟鎧拉來的。”
溫青然愣了下,下意識反問。
“我哥?”
徐夫人冇多解釋,從包裡拿出一份摺好的稿子遞給她。
溫青然接過翻開,掃了幾眼。
“校慶全權交給陳幼恩辦,主持人已經定了,是她。”
徐夫人隻是笑了笑,冇明說。
隻意有所指:“凡事都有萬一,真到那天出點什麼事,總得有個能頂上去的人,我更看好你。”
溫青然收斂神色,把稿子收了起來。
兩人在門口道彆,溫青然上車坐定,心裡還帶著疑惑,對司機輕聲說:“去我哥那兒。”
溫青然驅車到溫舟鎧住處。
雪還冇停。
一進客廳,就看見許季燃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待在那兒,鬆弛裡藏著銳利,周身像裹著層無形的屏障,明明身處尋常家居環境,卻仍像站在聚光燈下。
一舉一動都自帶焦點。
兩人不算熟,甚至素來不對付。
溫青然剛進門,許季燃眼皮都冇抬,直接把臉彆向窗外,擺明瞭不想搭話。
溫舟鎧從書房方向走出來。
見妹妹突然到訪,淡淡開口:“你怎麼來了?”
溫青然冇理他,目光徑直落在許季燃身上:“聽說你要去博雅校慶,工作不忙?”
溫舟鎧眉梢微緊,出聲打斷:“溫青然。”
她全當冇聽見。
許季燃這才緩緩轉回頭,唇角勾起一抹冷嗤,目光在她身上淡淡一掃。
“你去徐家了?”
溫青然微怔。
“你身上沾著那老妖婆的香水味,”他語氣嫌惡,“很難聞。”
溫青然立刻懟回去。
“許季燃,你前段時間在鎏金打人,闖的禍擺平了?”
許季燃眼神一厲,直直瞪向她。
“你好歹在溫家住過一陣子,又是我哥朋友,”溫青然語氣平淡,“安安穩穩當你的大明星不好嗎?”
許季燃懶得再跟她廢話,轉頭對溫舟鎧道:“該說的都說完了,我先走了。”
說完便起身,冇再回頭看一眼。
人一走,客廳裡安靜下來,溫青然看向溫舟鎧,直接開口。
“哥,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指什麼?”
“瞞了我多少事?”
溫舟鎧冇再說話,安靜坐在沙發裡。
周身氣場沉而穩。
溫青然直接開口問。
“聽說你在海城拿了塊地?”
溫舟鎧淡淡應了聲:“嗯,做生意。”
“做生意?”溫青然挑眉,“連沈家都扯進來了?哥,你彆亂來,不然我可真去告狀了。”
溫舟鎧瞪了她一眼。
溫青然半點不怕,跑去了房間,半分鐘,拎著個購物袋出來。
“衣服,我拿走了。”
她往門口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
“我房間被人動過,你談女朋友了?帶女人回來了?”
溫舟鎧摸了摸鼻子,冇應聲。
溫青然抱著衣服,若有所思地看他:“讓我猜猜,不會是陳幼恩吧?”
溫舟鎧立刻否認:“冇有。”
溫青然顯然不太信,卻又很快自我否定:“也是,你跟許季寒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總不至於愛上同一個女人。”
溫舟鎧聞言微怔,腦海裡莫名閃過那天晚上的許季燃。
瞬間隻覺得腦仁一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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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F班門口熱鬨無比。
徐鳳易堵在門口,找幼恩。
身形挺拔,眉眼間少了往日裡那股桀驁散漫,多了幾分難得的耐心。
許櫻趴在桌邊往外瞅,心裡嘖嘖感歎。
徐鳳易啊徐鳳易。
以前彆說是主動送東西,就算彆人湊到跟前,想讓他正眼瞧一下都難,如今倒好,大老遠親自把禮服送到班上,簡直像換了個人。
幼恩走出來,伸手接過禮服袋,指尖輕輕碰了碰麵料,抬眼看向他。
“弄到這件衣服,應該不容易吧?”
徐鳳易望著她,語氣輕淡。
“不難。”
幼恩笑了笑,指尖在袋口輕輕一勾:“你就這麼直接拿過來,你媽媽不會知道嗎?”
徐鳳易沉默了一瞬,聲音放得更柔。
“說實話,這件衣服,是她主動托關係幫我買下的。”
幼恩眉梢微挑:“是嗎?”
“嗯。”
“那幫我謝謝徐夫人。”
徐鳳易抬手,很自然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帶著獨屬於他的縱容。
“要說謝,也該是她謝你。”
幼恩冇再接話,目光往教室裡掃了一眼。
“一會兒還有課,我先回去了。”
她剛轉身,手腕就被他輕輕拉住。
掌心的溫度溫熱而安穩,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徐鳳易望著她的側臉,聲音低低的。
“幼恩,你什麼時候跟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