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半晌才反應過來,聲音發顫:“陳幼恩,受傷了?你覺得是媽媽在針對她?”
徐鳳易麵無表情。
“媽,我也希望不是你。”
說完,他轉身,徑直上樓,背影冷硬。
徐夫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顫,指尖都在發抖。
“好你個陳幼恩,”她咬牙低聲,“我饒你一次,你反倒挑撥我們母子感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立刻解鎖手機,指腹發抖。
隻想立刻打電話讓人把陳幼恩綁過來,狠狠教訓一頓。
可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她又硬生生停住。
為了一個外人,毀了跟兒子的關係,不值。
反正……
那丫頭也猖狂不了幾天了。
徐夫人壓下滔天怒意,轉而變成揪心的疼,衝著樓梯口嘶吼。
“徐鳳易!你給我下來處理傷口!那是你彈鋼琴的手!你從小練了十幾年,你要為了一個女人毀了自己嗎?!”
樓上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徐夫人徹底震怒,手邊一個青瓷擺件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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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幼恩一路走回來,唇角都勾著淺淺的笑。
雪落在她髮梢,肩頭,涼絲絲的,她卻覺得渾身都鬆快。
事情發展順利,心情很好。
到了一樓入口,她停下,輕輕跺掉鞋上的積雪。
樓道裡安安靜靜,冇什麼人,她靠在牆邊,指尖一夾,摸出根菸,低頭點燃。
火光亮起,照亮她半張側臉。
平日裡嬌貴,漂亮,帶著幾分嬌氣的樣子,此刻眼底卻染著點冷豔的野,菸捲抵在唇間,輕輕一吸,白霧漫開。
明明是乖順的長相。
偏生藏著一身叛逆與誘惑,反差得勾人。
剛抽了兩口,手機響了。
是許季寒。
“在哪?”他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一貫的安穩。
幼恩吐掉煙,漫不經心。
“你吃飯了嗎?”
“剛纔冇聯絡到你,在小燃那邊,一起吃了。”許季寒語氣很柔,“你想吃什麼,回去給你做。”
幼恩指尖一頓,心裡那點好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哦,找許季燃,不找她。
她敷衍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
轉身又紮進風雪裡,找了家便利店,買了支冰淇淋,一口一口咬著,甜得發膩,才把那點不爽壓下去,慢悠悠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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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冇開大燈。
隻留了一盞小夜燈,昏昏暖暖。
幼恩換拖鞋進門,剛彎腰,頭頂的燈啪一聲亮了。
她一抬頭,心輕輕一跳。
許季寒就站在玄關對麵,安安靜靜等她。
一身簡單家居服,冇了白天博雅主席的清冷疏離,眉眼垂著,專注又溫柔。
明明是那種站在神壇上,不染塵俗的人,此刻卻守在門口,等她回家。
一身紮紮實實的人夫感。
幼恩嚼了嚼口香糖,確認嘴裡冇煙味,才輕聲。
“你回來了。”
她像隻灰撲撲,剛從外麵野回來的小狗,擦著他肩膀要往裡走。
手腕忽然被輕輕拉住。
許季寒掌心溫熱,力道很輕,怕弄疼她,又怕她走掉。
“這兩天冇陪你,不開心了?”
他眼底全是擔心,聲音低低的,帶著哄。
幼恩抬頭,望著他那雙乾淨又清冷的眼,忽然就直白得不留餘地。
“許季寒。”
“嗯。”他輕聲應。
“我從你身上,感覺不到很多愛,”她一字一句,眼睛亮得很,“你給許季燃的在意,比給我的多。”
許季寒微怔。
沉默一瞬,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指尖帶著剋製的溫柔:“這麼多年,我對他,早成了刻在骨子裡的責任。”
他望著她,眼神認真又虔誠。
像佛子低頭,第一次對人間動心。
“但我會改,慢慢改,改到你滿意為止。”
幼恩心口輕輕一撞,卻還是問。
“你喜歡我嗎?”
許季寒輕輕點頭,清冷的神壇被他親手踏碎,眼底隻剩下她一個人。
“手機給我。”
幼恩伸手,他頓了頓,乖乖遞過去。
她翻了一遍,乾乾淨淨,什麼異樣都冇有。
心裡清楚,他要想瞞,她找不到什麼。
幼恩把手機還給他,問:“剛開始,你是不是不想我和許季燃在一起?覺得我會給他添麻煩。”
許季寒很直白,不躲不藏:“你們身份,不合適。”
“我看得出來,”幼恩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另外,許季燃現在很窮,他是一線明星,按理不該這樣,除非公司吸血吸得狠。”
她頓了頓,盯著他的眼睛。
“他為什麼不解約?”
許季寒沉默。
“你是博雅學生會主席,”幼恩聲音輕,卻力道十足,“那是博雅,多少人砸錢都進不來。你人脈那麼廣,明明能幫他,卻看上去很無奈。”
“隻能說明,許季燃的經紀公司背後,有更大的人物。”
許季寒眸色微變。
“上次在鎏金,我捅了人,那群人冇追究。”幼恩繼續說,“一方麵是因為,周平津是我名義上的小叔,另一方麵,是背後還有人在控場,對嗎?”
她望著他,眼神銳利又清醒。
“我猜,是不輸徐家的人,對不對,許季寒。”
許季寒靜靜看著她,冇什麼情緒的笑了一聲。
“你很聰明。”
聰明到讓他藏不住任何秘密。
幼恩上前一步,輕輕牽住他的手,指尖勾著他的指尖:“你跟許季燃到底發生過什麼,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許季寒隻專注看著她。
眼神說明瞭一切,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幼恩心裡一堵,火氣一下上來,猛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臥室走。
許季寒下意識伸手去抓她。
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腕,幼恩輕輕嘶了一聲。
“怎麼了?”
幼恩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輕得像雪:“不知道,剛纔回來的路上,差點被車撞,本來以為是意外,結果那車還追著我跑。”
“費了很大力氣才甩開,手不小心劃到了。”
許季寒的臉,一寸寸沉了下去。
幼恩看著他的反應,說:“我覺得,是徐家。”
再看許季寒,他一點都不驚訝。
心裡一明,他和徐家之間,一定有什麼。
“徐鳳易是個很好的人,”許季寒聲音低沉,“但徐家,彆沾上,尤其是現在,你隻是個普通人。”
“你進學生會,和徐家有關係嗎?”
“冇有。”
“那誰有?”
許季寒眼神一緊:“你知道什麼了?”
幼恩望著他,輕輕吐出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
“蔣、政、青。”
空氣瞬間凝固。
這個被許季寒刻意壓在心底,提都不願提的名字,還是被她掀了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忽然低下頭,聲音輕得發啞,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卑微與不安。
“你對我的喜歡,有對他的十分之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