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相抵那一下,幼恩心跳幾乎撞碎胸腔。
周星錦向來是無法無天的性子,掌心穩穩扣住她後腰,將人牢牢鎖在身前,不容半分退避。
他吻得又凶又深,舌尖纏上她的。
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每一下都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他自始至終冇有閉眼,那雙漆暗如深夜寒潭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臉上,目光滾燙又偏執,帶著近乎野蠻的專注,連呼吸都纏在一起。
幼恩渾身發僵,下意識躲閃。
可後腰與後腦都被他牢牢按住,半點掙脫不得氣息被儘數奪走,胸口悶得發慌,細碎的悶哼從唇齒間漏出來,眼尾不自覺漫上一層薄紅,連指尖都在輕輕發顫。
她牙關一用力,狠狠咬上他的唇瓣。
腥甜的血氣瞬間漫開,周星錦眉峰緊蹙,喉間滾過一聲低啞的悶哼,卻硬是忍著疼冇退開,反而扣著她後腦的力道更沉,垂首加深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唇齒廝磨間,野性又繾綣。
四週一片死寂。
周平津的人湧上前,強行將兩人扯開。
周星錦被拽開半步,指尖緩緩撫過被咬破的唇瓣,指腹沾著一抹刺目鮮紅。
是幼恩咬了他一嘴血。
他垂眸看著那點血色,又抬眼,目光依舊沉沉鎖在幼恩身上,野性未褪,舌尖輕輕一舔唇角的血,帶著點未儘的恣意。
他是親爽了。
幼恩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唇瓣發麻,輕輕喘氣。
周黎萍一聲尖叫刺破空氣。
“周星錦!你瘋了!”
她氣得臉都歪了,目光惡狠狠剜向幼恩,認定是幼恩勾得她兒子失了分寸,滿眼都是護短的嫌惡。
周老爺子也指著周星錦罵逆子。
抄起手邊茶盅就要砸過去,被旁人死死按住。
唯獨周老太太坐在上首,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淡淡掃了一眼。
平靜的很。
周唯音僵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他們什麼時候……”
說到一半,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盯著幼恩,眼神裡全是意外。
艾雨萱臉白成紙,心也沉到穀底。
她親哥在周家這麼受寵,難不成真要娶陳幼恩當她嫂子?
上次她跟張翊東來周家做客,處處被冷待被針對,原來不是周家挑剔,是陳幼恩早跟她哥暗地好上了。
嫉妒跟慌意纏在一起。
艾雨萱悄悄打量了眼周黎萍的臉色。
一旁,幼恩抬手擦去唇角沾到的血,抬眼,又跟周星錦對上視線。
他還是那副無法無天的樣子。
漂亮又懶,半點慌都冇有。
她深吸了口氣,想穩下心神,一穩再穩,穩不住,氣笑了。
周霖冬走過來關心她。
可一句整話還冇說完,幼恩又被人一把拽了過去。
那人掌心那溫度燙得驚人。
幼恩抬頭,撞進一副銀絲眼鏡後麵。
是周平津。
鏡片擋著他的眼,看不清情緒,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挺直的鼻梁身上是成熟男人那種沉而穩的氣息。
不吵不鬨,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的手很熱,指節分明,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半點掙脫不開。
眼底卻藏著冷,靜得嚇人。
斯文的架子擺得端正,骨子裡那股強勢又陰鷙的勁兒,卻藏都藏不住。
周霖冬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掠過一絲隱憂。
他怕周平津一出手,幼恩就要吃虧。
趁滿屋子人注意力都在中間那兩人身上,他不動聲色摸出手機。
飛快發了條資訊出去,搬援兵。
周黎萍急著要往周平津跟前湊,想告幼恩的狀,可眼角一瞥見他死死攥著幼恩不放的手,心尖莫名一沉,一股極不好的預感往上湧。
她壓著語氣,冷著臉開口:
“平津,陳幼恩根本不是我女兒,我們全都被她騙了!”
周平津唇角淺淺一挑,側頭看向幼恩。
幼恩摸了摸鼻尖,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一副你奈我何的小囂張。
兩人這一眼一來一回,冇半句話,卻藏著旁人插不進的默契,像大魔王揣著小魔女。
旁人越亂,他們越穩。
“我知道。”
周平津語氣淡淡的。
周黎萍猛地僵住,聲音都劈了。
“你知道?”
周唯音也驚得屏住呼吸,視線死死黏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
艾雨萱剛纔還對著周平津那張臉悄悄犯花癡,這會兒徹底懵了。
劇情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陳幼恩被全周家唾棄,直接被趕出門嗎?
怎麼越走越偏了?
周平津轉向臉色鐵青的周老爺子,語氣依舊穩。
“爸,這件事,我晚點再跟您細說。”
他不動聲色遞了個眼色。
示意,人多嘴雜。
可週老爺子被這一連串的荒唐氣得威嚴掃地,哪裡肯聽,當場就炸了:“你意思是,你早就知道這丫頭不是周家血脈?”
“是。”周平津點頭,坦然得不像話。
一旁的周星錦徹底愣住,猛地一腳踹開按著自己的人。
轉頭就去看周霖冬。
隻見周霖冬一臉不讚同,卻半點冇有意外棘手的模樣。
周星錦當場心態就炸了。
好啊,這小子也早知道是吧?
合著就他一個人是小醜。
周老爺子被激怒,覺得威嚴被當眾踩在腳下,順手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就朝兩人砸了過來。
周平津幾乎是本能反應,長臂一伸。
直接將幼恩狠狠護進懷裡。
哐噹一聲——
瓷盞砸在他背上,滾燙的茶水嘩啦啦澆下來,大半淋在他手上,幾滴水珠濺到幼恩身上,隔著衣料都燙人。
幼恩猛地從他懷裡抬頭。
一眼就看見周平津手背迅速泛紅一片。
她冇叫,冇慌,緩緩抬眼,看向周老爺子。
那雙平日裡懶懶散散的眼,此刻冷得像結了冰,冇有半分情緒,透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與冷意,連一絲溫度都冇有,明明白白寫著。
我不高興了。
周黎萍原本下意識要上前,可看見周平津那護得死緊的姿勢。
整個人將幼恩嚴嚴實實擋在身前。
後背替她受了砸,手被燙得通紅,眼神卻半點冇從她身上挪開。
那不是客氣,不是照顧。
是護短,是藏不住的偏寵。
她心裡那點隱晦心思瞬間被戳破,又酸又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周唯音也徹底破防,眼圈通紅。
艾雨萱站在原地,腦子徹底轉不動了。
“拿冰塊來。”
幼恩開口,聲音清冷,不帶半點顫。
傭人剛要動,周黎萍厲聲攔著:“不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