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和徐鳳易有婚約那幾年,他對自己向來冷淡疏離,連一個溫和的眼神都屈指可數。
可現在對陳幼恩,卻是另一副態度。
憑什麼。
如果徐鳳易知道陳幼恩是個騙子呢,還會這麼喜歡陳幼恩嗎?
一旁,艾雨萱臉色更是古怪到極點。
又恨又怕,情緒扭曲得快要繃不住。
眼前這個人,陳幼恩,占了本該屬於她艾雨萱的周家千金身份,享受了不該享受榮華富貴。
她恨陳幼恩,又怕陳幼恩。
更想當場戳破這一切,讓所有人都知道陳幼恩的真麵目。
徐鳳易眉眼冷淡,徑直帶人往裡走。
艾雨萱終於按捺不住,咬牙開口,語氣尖銳又刻薄:“陳幼恩,人家今天不做生意,你趕緊滾吧,彆給人家添麻煩!”
幼恩輕飄飄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太淡,太涼,像看一個跳梁小醜,冇半分情緒。
艾雨萱被看得怒火直衝頭頂,差點失控喊出來——
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你占了我的人生,享受了周家那麼多好處,你憑什麼還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信不信我讓我爸媽報警抓你!
……
這些話在喉嚨裡滾了一圈,還冇來得及衝出口,她無意間一抬頭,猝不及防對上徐鳳易的視線。
男人隻是淡淡瞥來一眼。
冇有發怒,冇有嗬斥,可那眼神冷得像寒潭,深不見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戾氣。
艾雨萱渾身一抖。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眼睜睜看著餐廳老闆一路小跑過來。
對著徐鳳易卑躬屈膝,態度恭敬至極,小心翼翼地將兩人迎了進去。
艾雨萱懵在原地,轉頭看向周唯音。
周唯音臉色早已難看到極致,又氣又妒,心口像被堵住一樣悶痛。
原來,包場的人是徐鳳易。
而他做這一切,是為了陳幼恩。
艾雨萱看著幼恩和徐鳳易消失在餐廳裡,嫉妒得眼睛發紅,一把抓住周唯音的胳膊,語氣又急又怒:
“那個男的是誰?為什麼跟陳幼恩那麼親密?”
周唯音垂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攥,計從心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聲音不大,卻字字紮進艾雨萱心裡:
“他啊,本來該是你的未婚夫。”
艾雨萱猛地一僵:“你說什麼?”
“徐家和周家,早就定下過婚約,物件是你和徐鳳易。”
周唯音慢悠悠開口,一字一頓,刻意加重了分量:
“徐家是海城真正的名門望族,市長家,根基深,權勢重,徐鳳易本人,就是海城人人都要給三分麵子的太子爺。
高不可攀,矜貴無雙。”
艾雨萱聽得心臟狂跳,腦海裡瞬間閃過剛纔那個男人的模樣。
清冷,俊美,氣場強大。
是她這輩子都不敢肖想的層次。
原本她以為自己最愛的那個男人已經得不到,人生一片灰暗。可現在,眼前忽然擺了這麼一條通天大路。
既然舊的抓不住。
何不直接選最好的,最頂尖的?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那裡藏著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
也藏著她即將用來毀掉幼恩的刀。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決絕和算計,很快又壓了下去。
周唯音將她這一連串反應儘收眼底,清楚自己的挑撥已經成功,心底冷笑一片,麵上卻裝得溫和關切,伸手輕輕扶了她一下:
“雨萱,你彆著急。”
“明早,DNA鑒定結果就會出來。”
“最晚明天中午,你的身世,就會真相大白。”
-
進了包廂,門一關上,徐鳳易的神色才淡了幾分,開口時語氣沉得很穩:
“就是她吧。”
幼恩握著選單的手一頓,冇抬頭。
“她跟周唯音走得近,就等於跟周家綁在一起,”徐鳳易看著她,“陳幼恩,你現在很危險。”
這場身世遊戲,隨時會翻檯。
幼恩卻隻是淡淡嗯了一聲,視線依舊落在選單上,指尖輕輕點著菜品,專注又平靜。
彷彿被威脅的不是自己。
“可能吧。”
她不想多說,他也不多問。
這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冇有多餘的話,卻冇有半分尷尬。
幼恩能清晰感覺到,徐鳳易周身壓著一股沉火,冇發出來,卻實實在在地憋著,他不鬨,不逼,不質問,隻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
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一次性清算。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不用開口,不用確認,都清楚,今晚,誰都不可能回家。
一頓飯結束。
徐鳳易直接訂了海城最貴的酒店。
進了房間,他讓酒店送上來一瓶紅酒,隨手拿過桌上的骰盅,輕輕晃了晃。
幼恩靠在沙發邊。
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眼尾輕輕一挑,瞬間就明白。
徐鳳易壓了一晚上的火,藏了一晚上的情緒。
終於要開始放招了。
-
紅酒一杯接一杯,骰盅在桌上輕響。
徐鳳易看似隨意,心裡卻打定主意要把她灌醉。
幼恩也懶得裝,索性順著他的意。
一杯杯喝下去,隻想徹底放鬆一回。
冇一會兒,她腦袋就開始發沉,先是單手撐著額頭,眼神朦朧,最後乾脆趴在桌上,臉頰貼著微涼的桌麵,像隻喝醉的小貓。
“繼續吧。”徐鳳易聲音低啞,“真心話大冒險。”
幼恩懶懶抬眼,冇反駁。
第一局,她輸。
徐鳳易看著她,目光沉沉,輕聲問:
“你未來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幼恩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問她第一次,問周平津,問許季寒,問她撒過多少謊。
冇想到,是問她的未來。
她趴在桌上,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醉意:
“未來啊,不想上班,每天有花不完的錢。”
徐鳳易低低笑了一聲,眼底溫柔得不像話:
“挺好。”
他頓了頓,目光直勾勾鎖著她:
“那陳幼恩的未來裡,有我嗎?”
幼恩眨了眨眼:
“這是第二個問題。”
再來一局,她又輸。
徐鳳易一瞬不瞬看著她,等著她答案。
幼恩撐著醉意,慢吞吞開口:
“陳幼恩可能冇有,幼恩可能會有。”
徐鳳易沉默良久。
兩人繼續,幼恩再輸。
徐鳳易聲音壓得更低:
“陳幼恩有喜歡的人嗎?”
幼恩幾乎冇猶豫,乾淨利落一個字:
“有。”
繼續,她還是輸。
徐鳳易呼吸微沉,一字一頓:
“我算一個嗎?”
幼恩冇說話,拿起酒杯仰頭喝儘,用沉默迴避。
終於,輪到徐鳳易輸。
幼恩眼睛亮了亮,帶著點報複的小得意。
“你做過最叛逆的事是什麼?除了和我這件事,我想知道,你這種一路順風順水,被徐夫人捧在手心裡的富公子,也有叛逆期嗎?”
徐鳳易沉默片刻,悶了一口酒,喉結滾動。
“大概,是小學吧。”
他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他們吵架,我小,不懂怎麼勸,隻想讓一切停下來,吞了半瓶安眠藥,以為自己會死,結果第二天一點事都冇有。”
幼恩怔了一下,傾身過去,抱住他腦袋。
輕輕往自己懷裡帶,手掌一下下順著他的頭髮。
像安撫一隻受過傷的大狗。
下一秒,徐鳳易忽然偏頭,咬了一口。
幼恩疼得輕嘶一聲,氣得罵他:
“操,徐鳳易,說你冇斷奶,你還真冇斷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