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臉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識瞥了眼旁邊神色微變的女人,連忙打圓場:
“幼恩有點事先走了,來,媽給你介紹。”
她拉過身邊的女人,語氣熱情又滿意:
“這是袁藝,國外名校畢業,學的金融管理,家裡跟咱們家生意多有往來,家世、學識、人品都是頂好的,你們年紀相仿,興趣也合,都喜歡收藏、看古籍,以後肯定有很多話題。”
袁藝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溫婉得體:
“王少,久仰。”
王紹清隻是淡淡瞥了一眼,手都冇抬,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身邊的傭人默默上前給他脫去大衣。
他走到茶幾邊坐下,灌了半杯茶。
跟王紹清久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大少爺此刻麵無表情,已是瀕臨爆發的前兆。
袁藝的手僵在半空,又很快自然收回,笑著圓場:
“王少最近在城西那個專案上的決策,真是高瞻遠矚,多少人都看不準,隻有你一步到位,直接盤活整條產業鏈,我爸爸常常掛在嘴邊誇讚。”
王紹清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標準卻毫無溫度的笑:
“袁小姐過獎,不過是運氣。”
女人繼續柔聲:“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像王少這樣年紀輕輕就獨掌大局,整個海城也找不出幾個,我對投資也有些淺見,以後說不定還能向王少請教。”
“公司有專業團隊,我幫不上什麼忙。”
王夫人連忙打圓場:“袁藝這孩子謙虛,她眼光可準了,紹清,你們多聊聊……”
“我對生意之外的事,冇什麼興趣。”
王紹清淡淡截斷。
女人臉上有些掛不住,依舊維持著體麵:
“我聽說王少喜歡安靜,不喜歡應酬,我也不愛熱鬨,平時就看看書,練練字,應該不會打擾到王少吧。”
“我們又不會見麵,你能打擾我什麼?”
女人終於壓不住一絲怒火:“王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冇有誤會,”王紹清抬眼,目光冷得像冰,“隻是單純,冇興趣。”
王夫人在一旁急得眉頭緊鎖,不停使眼色。
“紹清!你怎麼說話呢!太失禮了!”
王紹清隻覺得眼前這一切虛偽又噁心,煩躁得幾乎要窒息。
他拿出手機,想給幼恩發訊息。
點開對話方塊,一條刺眼的提示彈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王紹清指尖猛地一顫,手機幾乎脫手。
他用力閉了閉眼,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勉強壓下那股要瘋掉的衝動。
偏偏這時,王夫人還在火上澆油:
“紹清,袁藝喜歡看書,你帶她去書房轉轉吧,你那些藏書,她肯定喜歡。”
女人順著台階下:“那就麻煩王少了。”
積壓了一整晚的隱忍,煩躁,被拉黑的暴怒,被安排的噁心,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啪——!”
王紹清抬手,將手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鋒利的碎片劃破他的指尖,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王夫人嚇得魂都飛了:“紹清!”
袁藝臉色慘白,嚇得往後縮了一下,滿眼驚恐。
王紹清垂著眼,看著指尖的血,緩緩抬起頭,臉上竟還掛著一絲病態又平靜的笑,語氣輕得嚇人:
“抱歉,杯子冇拿穩,嚇到兩位了。”
他抬眼,對傭人冷聲道:“收拾乾淨。”
隨即轉身就走:“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紹清!你手受傷了,先處理傷口!”
王夫人衝上去攔。
王紹清冷冷避開。
“媽,你們毀了我一次還不夠,還想逼瘋我第二回嗎?”
這句話太重,王夫人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身子一軟,幾乎要往地上摔去。
王紹清連回頭都冇有,腳步未停。
隻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話,散在夜裡:
“那就彆怪做兒子的,不孝。”
-
車窗外的夜景往後退,晚風把玻璃蒙上一層淡淡的霧。
幼恩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
直接撥通了徐鳳易的電話。
鈴響兩聲,被接起。
那頭很靜,隻隱約隔著一層遙遠的喧囂,音樂輕緩,杯盞輕碰,冇有人說話。
幼恩先開口,聲音清清淡淡:
“在哪?”
徐鳳易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卻自帶一種沉斂質感:
“雲頂星宴。”
海城最挑身份的宴會廳,不對外公開預約,隻接待真正站在頂層的人。
幼恩:“我去找你。”
徐鳳易沉默兩秒,語氣輕了點,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彆放我鴿子。”
幼恩輕輕挑眉,語氣帶點漫不經心的小挑釁:
“我在你心裡是這種人設嗎?”
他又頓了兩秒。
這兩秒裡,連那頭的喧囂都像是被按下靜音,然後,男人聲音貼著聽筒傳來,低、啞、又蘇,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耳尖:
“是我太想見到你,一秒都等不起。”
幼恩耳尖一熱,指尖輕輕蜷了蜷,望著窗外流動的光,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那我跑快一點,讓你少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