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炸毛的是周星錦,眼睛一點點睜大,從漫不經心變成錯愕,再從錯愕變成驚悚。
這位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學校大型活動都極少露麵的學生會主席,跟他妹認識?
還有這眼神,這語氣,不一般啊。
周星錦腦子裡“嗡”的一聲,無數念頭瘋狂炸開。
前段時間他妹在朋友圈遮遮掩掩官宣戀愛,不肯透露男朋友半個字。
該不會……
該不會就是許季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瘋狂搖頭否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許季寒是什麼人?是站在博雅頂層,連老師都要給三分麵子的神秘人物,常年深居簡出,連本校學生都見不到幾麵。
他妹就算進了學生會,怎麼可能跟這種人談戀愛?
可下一秒,現實又狠狠給他一擊。
不對啊,天天在一個地方做事,抬頭不見低頭見,接觸機會多的是!
認識很容易,熟悉很容易。
走到一起,好像也不是完全冇可能?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在幼恩和許季寒之間來回掃射,像個被雷劈懵了的大冤種,震驚,懷疑,嫉妒,不敢置信交織在一起。
徐鳳易早對其中內情心知肚明,此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冷著臉,連表麵功夫都懶得維持。
一旁的校領導敏銳捕捉到這緊繃到極致的氣氛,眉頭不自覺蹙起。
這是怎麼了?
王紹清看見幼恩與許季寒之間那不言而喻的默契,目光驟然一凝,他不清楚全部真相,卻也從眾人的反應裡猜出了七八分。
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沉默盯著兩人。
周霖冬眉峰狠狠擰起,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渾身散發著濃濃的不爽。
最後是角落裡的張翊東。
他融不進博雅的圈子,站在邊緣,像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看著眼前劍拔弩張,各懷鬼胎的眾人,看著被所有人目光圍繞,卻依舊從容的幼恩。
心裡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澀。
而全場最懵,最震驚的,當屬許櫻。
她看到許季寒的第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臉頰瞬間泛起激動的紅暈,差點原地蹦起來,手都激動地抬到半空。
然而下一秒,忽然反應過來,剛纔那人喊什麼?
許主席?
嘶,難道是許季燃的雙胞胎哥哥?
哇靠,久聞大名,終於也是見麵了!
果然是一模一樣!
骨灰粉都認不出來吧!
周星錦腦子還在左右腦互搏,看向幼恩:“認識他?”
幼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怔。
剛要開口,許季寒卻淡淡抬眼,語氣平靜:
“我和幼恩,認識很久了。”
周星錦當場瞳孔地震,腦子直接嗡的一聲炸了。
認識很久了?!
“很久?!”周星錦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周幼恩?”
幼恩被一圈目光逼得正要開口。
空氣裡卻先飄來一聲輕咳。
許季寒微微偏過頭,指尖抵在唇間,咳得很輕,明明是生病的模樣,卻半點不顯狼狽,反倒添了幾分易碎的清俊。
長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緒。
膚色本就偏白,此刻更透著一層淺淡的薄暈,連呼吸都輕得像風一吹就散,美得安靜又惹人心尖發緊。
幼恩眉頭微蹙:“你感冒了?”
是因為昨天淋了雨?
許季寒緩緩抬眼,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病後的沙啞:“嗯,本來要去醫院,聽說你在這邊,過來看看你。”
這話一落,全場死寂。
哪裡是順路看看,分明是專程過來。
曖昧像細針,密密麻麻紮進在場每一個人心口。
幼恩抿緊了唇。
心虛感唰地冒上來。
她飛快開口:“那我陪你去醫院輸液吧。”
王紹清站在原地,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幼恩轉頭對校領導低聲告辭。
路過徐鳳易時,下意識看了他一眼,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眼底又委屈又憋火。
幼恩卻冇停步,誰也不再多看。
周星錦一看這架勢,急得要上前攔人:“等一下!”
他話還冇吼完。
許季寒微微抬手,自然而然,牽住了幼恩的手。
掌心相貼,十指輕釦。
冇有宣示,冇有解釋,卻比任何一句都更有衝擊力。
少年身形清挺,少女站在他身邊,氣質相稱,眉眼般配,連牽手的姿態都渾然天成,像是本該如此。
周星錦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再看看許季寒那副病卻從容的模樣,半個字都懟不出來。
周霖冬原本痞氣橫生的臉,一點點僵住。
博雅學生會主席,許季寒。
那個連周平津都要敬三分,連麵都極少露的頂尖人物。
原來陳幼恩身邊站著的,是這種人。
那他呢?
在許季寒麵前,像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巨大的震驚之後,是壓不住的自卑。
他喉結滾了滾,第一次覺得,自己現在,好像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冇有了。
角落裡的張翊東更難受。
他本就融不進這個圈子,看著周霖冬都自慚形穢,如今再看許季寒那樣的人,容貌,身份,氣場,樣樣都站在頂端。
差距大到連嫉妒都顯得無力。
他隻覺得心口悶得發疼,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自卑像潮水般將他淹冇,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王紹清冇失態,隻打量許季寒。
眼神沉沉,若有所思。
全場最清醒的是許櫻。
她從剛纔的震驚裡回神,掃了一圈——
周星錦破防,徐鳳易委屈,王紹清冷臉,周霖冬不爽,張翊東黯然。
一屋子修羅場,大神級彆的廝殺。
她腳步輕得像貓,悄咪咪往後退,轉身就溜。
惹不起惹不起。
這種級彆的修羅場,她這隻小鬼還是先跑為敬。
一邊溜,一邊在心裡瘋狂呐喊:
恩寶啊恩寶!你平時看著安安靜靜,怎麼不動聲色乾出這麼大的事!
收編了這麼多號人,居然連我都不透露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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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風還帶著涼意。
幼恩順手從臂彎裡抽出了徐鳳易的外套,衣服冇法還,被剛纔那局麵攪得冇空處理。
“我去下衛生間。”
許季寒垂眸,語氣自然又親昵:“我陪你。”
幼恩輕輕嗯了一聲。
昨天分手的事,半個字都冇提。
她轉身走進衛生間,門外的男人靜靜立在原地,等門徹底合上,那張素來清冷病弱的臉上,忽然泄出一點極輕的笑。
冇過多久,幼恩擦著手從裡麵出來。
下一秒,一股溫熱的力道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不是強硬的禁錮,是貼著腰線,穩穩扣住的擁抱。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頸側,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
和剛纔那副病弱模樣完全不同。
幼恩整個人輕輕一顫,後背貼上他的胸膛,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她抬眸,望向鏡子。
鏡中的人長睫低垂,眉眼清俊,可那眼神裡的笑意,根本不是許季寒的清冷。
她張了張嘴,還冇出聲。
男人忽然抬手,輕輕扳過她的身體,俯身吻了下來。
不是淺嘗輒止。
是密密匝匝,帶著點占有意味的吻,從唇角一路往下,落過下頜,掠過脖頸,最後停在鎖骨處。
氣息滾燙,呼吸纏在一起。
每一下都輕得撩人,又重得讓人失神。
幼恩冇有推,也冇有躲。
一吻稍歇。
男人埋在她頸間,忽然低低地笑了。
笑聲很輕,帶著少年氣的狡黠,氣息全噴在她麵板上,又麻又癢。
他貼著她耳尖,聲音啞得要命,性感得犯規:
“嫂.\\/子,你真分不清我和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