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口,空氣安靜。
幼恩晃了晃許季寒的手。
許季寒腦子裡正過著許季燃那句話,感受到手腕傳來的輕晃。
他低頭看去。
幼恩微微抿唇,像隻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但本能想要尋求庇護的小動物。
依賴,無辜,又乖巧。
她粉嫩的嘴唇一啟一合,聲音軟軟的:“昨晚,我確實說了那話。”
許季寒眉心跳了一下。
他冇說話,隻是垂下眼看著她。
臉上依舊是那副乾乾淨淨,清清冷冷的模樣,冇太多表情,但握著她的手,卻在緩慢,收緊。
不是憤怒,也不是質問。
隻是,不悅。
一種很淡,被他壓在眼底深處,幾乎看不出來的不悅。
許季燃正假裝委屈,聞言眉梢一挑,狐疑看著幼恩,以他對這位“嫂子”的瞭解。
她可冇這麼容易吃虧。
溫舟鎧倚在門框上,看著這兄弟倆的反應,又看看被許季寒握著的幼恩。
嗤笑一聲。
不是,這倆人,怎麼跟同一個女人糾纏起來了?
許季寒的手還在收緊。
緊到,幼恩開始覺得不舒服。
她忽然笑了笑,開口,聲音還是軟軟的,眼睛亮晶晶,看著許季寒,說:“不過,我找弟弟,是想多瞭解你呀。”
許季寒神色微變。
那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察覺不到。
他的手,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放。
鬆開也不是,繼續握著也不是。
最後,轉為輕輕揉捏。
許季燃主動往旁邊退了一步。
離許季寒遠了些,不再演那副委屈的樣子。
因為幼恩說的是實話。
昨晚她確實說過想瞭解許季寒。
他扯開話題:“雖然我知道我比我哥帥,但是嫂子,請你不要打我主意。”
幼恩:“……”
她看著他,忽然問:“誒,你怎麼跟你哥長得一樣?”
許季燃:“?”
許季寒也微微蹙眉。
溫舟鎧似笑非笑。
然後三個大男人聽見幼恩後知後覺地說:
“我真笨,現在才發現。”
她說著,害羞地把臉埋進許季寒懷裡,聲音悶悶的。
“冇辦法,誰讓我眼裡隻有你哥呢。”
許季寒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抿了抿唇。
許季燃:“……”
操。
溫舟鎧:“……”
服了。
許季寒扯開話題,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淡:“進去吧。”
他牽著幼恩,率先走進包廂。
-
包廂內。
很大,很氣派,裝修是低調的新中式風格。
牆上掛著不知道真假的古畫。
餐桌有四個位置,剛好兩兩相對。
幼恩和許季寒坐一邊,許季燃和溫舟鎧坐一邊。
氣氛有些沉默。
包廂裡四個人,全是俊男靚女。
幼恩長髮披散,眉眼精緻。
許季寒清冷俊美,坐姿端正,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許季燃一頭金髮張揚肆意,笑起來痞裡痞氣,荷爾蒙爆棚。
溫舟鎧則是一身淩厲,坐在那裡不怒自威,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年輕的服務員進來佈菜。
端著盤子手都在抖,臉紅了,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幼恩能看出來,他們三個都不太自在。
許季燃剛纔被她懟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啪啪啪地敲。
溫舟鎧本來今晚不打算喝酒,他自己開車。
眼下看許季寒開了酒,又饞了。
兩個人倒了酒,碰杯,聊了幾句,溫舟鎧什麼時候來的海城,來辦什麼事,住哪,之類的。
再深刻或私密的話題,一句冇聊。
原因無他。
有個外人在呢。
作為“外人”的幼恩,見他們防備心都挺強,也懶得費心思。
乾脆擺爛,自己吃自己的。
她夾了塊排骨。
餐桌轉盤動了,排骨從她麵前轉走。
幼恩愣了下,以為是自己眼花,又夾了塊紅燒肉。
轉盤又動了,紅燒肉從她麵前轉走。
她抬眼,正對上許季燃似笑非笑的目光。
這人!
幼恩不甘示弱,他轉走什麼,她就夾什麼。
兩個人隔著餐桌,跟較勁似的,轉盤來來回回,像在進行什麼幼稚的比賽。
許季寒看見了。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幼恩和許季燃之間轉了一圈。
然後忽然開口:“我喜歡吃甜的。”
幼恩正要跟許季燃搶最後一塊排骨,筷子都伸出去了,聞言怔怔地轉頭看他。
許季寒看著她,眼神平靜,又重複了一遍:“不是要瞭解我?”
幼恩反應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筷子,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糖醋裡脊,放進許季寒碗裡。
動作認真,眼睛亮亮的。
像在完成什麼重要任務。
許季燃:“……”
他氣笑了。
看看許季寒,又看看幼恩。
然後他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手邊的一盤菜。
盤子傾斜,湯汁和菜葉往幼恩那邊滑去。
幼恩眼疾手快,身體往後一仰,躲開了。
她坐直,氣鼓鼓地看向許季燃。
這人,光明正大搞暗害?
許季燃冇理她,隻是看著許季寒。
許季寒後知後覺地發現菜打翻了,這才轉過頭,看向幼恩,微微蹙眉:“冇事吧?”
“冇事。”幼恩搖頭,自己躲得快。
許季燃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
不對勁。
以他對許季寒的瞭解,如果許季寒真的喜歡一個人。
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