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張翊東被幼恩拉黑了,並冇看見那條官宣的朋友圈。
但此刻,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看著許季寒那副護在她身旁的姿態。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夜風冰涼,刺得他臉頰生疼。
他猛地甩開許季寒扶著他的手,目光死死鎖在幼恩身上。
少女離他幾步遠,站在路燈與陰影的交界處,漂亮的臉蛋上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有一片淡淡的疏離。
南城一彆,她瘦了不少。
下巴尖了,人也總皺眉。
他忽然想起她額頭上那道傷。
在他失憶混沌,錯把她當敵人,護著艾雨萱時,不小心弄傷了她。
心口猛地一絞,痛得他呼吸都滯了滯,他想走近些,看看那道傷好了冇有,是不是留了疤。
剛邁開腿,一雙手再次搭上他的肩膀。
這次不是扶,是帶著力道的按壓。
死死將他按在原地。
張翊東側過頭,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睛。
這男人的眼神,乍看溫和乾淨,細看卻像不見底的深潭,裡麵沉著些他看不懂,近乎森然的東西。
張翊東狠狠眯了眯眼。
陳幼恩這個新物件,外表看著乾淨溫和,可這眼神,這周身那股子隔絕人煙的冷寂感,絕不像一般人。
更麻煩的是,這張臉……
和那個明星許季燃一模一樣。
許季燃,他聽說過,連艾雨萱都是那人的粉絲。
他用力掙紮了一下,心下駭然。
這人看著清瘦,手臂上的力量卻大得驚人,他竟完全掙脫不開。
幼恩看著這兩個男人無聲對峙。
怕他們真打起來,更不想耽誤時間。
她拉著行李箱,走過去,輕輕握住許季寒空閒的那隻手,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仰起臉,聲音又軟又嬌:“寶寶,彆管他了,我們走吧,外麵太冷了。”
許季寒按下張翊東時,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幼恩這聲“寶寶”一叫出來。
他身體瞬間一僵,側過頭看她。
她靠得近,風把她身上的淡香送過來,縈繞在他鼻尖。
他目光沉了沉,眼底有什麼東西掠過。
張翊東卻被這聲“寶寶”激得腦仁突突地疼。
寶寶?
他們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了?
她和他在一起時,彆說這種親昵稱呼,連撒嬌都少得可憐!
許季寒鬆開了按著張翊東的手,轉而更緊地反握住幼恩的手,另一隻手拉過行李箱。
“走。”
張翊東猛地伸出一條胳膊,橫在他們麵前,他眼睛發紅,聲音因痛苦而沙啞:“我不管你是誰,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她來海城纔多久?”
“你瞭解她嗎?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嗎?”
幼恩聞言,微微垂眸,心裡嗤笑一聲。
張翊東,你好像也冇有多瞭解我吧。
她抬眼,想去看看許季寒的反應。
他卻淡定得很,隻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聲音平鋪直敘,卻字字像小刀子:“我跟她,未來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相處,慢慢瞭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翊東臉上,“而你,已經出局了。”
張翊東眼睛氣得通紅。
幼恩也忍不住側目。
許季寒這副乾乾淨淨,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倒是直戳心窩子,半點不留情麵。
隻見許季寒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還上下打量了張翊東一眼,輕飄飄地補了一句:“你現在這種行為,除了折辱你自己,讓她更看輕你,冇有任何意義。”
張翊東:“……”
幼恩:“……”
很棒。
嘴皮子這一仗,許季寒完勝。
他看上去靦腆安靜,嘴皮子倒是不饒人。
張翊東胸膛劇烈起伏幾下,那股被激起的怒火,在對上許季寒過分平靜的眼神時,竟奇異地慢慢平複下來。
他轉而看向幼恩,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擔憂,沉聲道:“幼幼,他不愛你。”
語氣斬釘截鐵。
許季寒錯愕地挑了挑眉,長睫快速地顫動了一下。
幼恩:“……”
好傢夥,說不過,就開始揭底牌了?
許季寒不喜歡她。
這一點,她當然知道。
許季寒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見鐘情,會被感情衝昏頭腦,明知她不簡單,還非要蹚渾水,跟她在一起的人。
他們之間,連互相試探,都還冇正式開始。
她抿了抿唇,直接略過這個話題,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天真:“沒關係啊,我喜歡他就夠了。”
許季寒抿緊了唇,深深看她一眼。
張翊東像是完全不能理解,痛心又困惑地看著幼恩。
一陣風猛地刮來,吹亂了幼恩額前的長髮,她抬手,隨意地將髮絲捋到耳後,露出那雙總是顯得有點薄情的杏眼。
她看著張翊東,忽然笑了笑。
“他不瞭解我,但你應該瞭解我啊,張翊東。”
“我一直都是孤注一擲的人。”
張翊東像是被這句話擊中,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終化作一個自嘲的苦笑:“是,我知道。”
幼恩的目光掠過他顴骨和嘴角的瘀青,傷痕在他那張帶著痞氣的臉上,非但不顯狼狽。
反倒添了幾分落拓不羈的野性。
她又抬眼看了看這片安保森嚴,非業主難以進入的高檔小區,一個念頭閃過。
“張翊東,你是不是住這兒?”
張翊東沉默了一下:“嗯。”
幼恩挑眉,語氣微妙起來:“也是徐家安排的?”
徐家,特意把她前男友弄到海城。
還安置在她附近?
張翊東看著她,冇承認,也冇否認。
幼恩從他沉默的臉上看到了答案,她眼神冷了一瞬,心裡盤算。
怎麼搞回去呢?
怎麼給徐家找點不痛快?
正出神,手被身旁的男人輕輕捏了一下,她抬頭,撞進許季寒溫和卻深邃的眸子裡:“該走了。”
幼恩收起瞬間翻湧的思緒。
最後看向張翊東,忽然想到什麼,又笑了。
“你說他不瞭解我,那你呢?”
“你就很瞭解我嗎?”
張翊東往前走近一步,無視了許季寒瞬間冷冽的目光,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說道。
“我知道你和艾雨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