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寒切菜的動作不停,冇理他。
“喜歡?”許季燃挑眉,語氣輕佻又帶著點試探,“喜歡就讓給你啊,反正……”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咱倆誰跟誰。”
許季寒終於停下動作,抬眼看向他,眼神清冷無波,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小燃,她懷了你的孩子。”
許季燃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金髮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
“彆他媽裝了,許季寒。”
他也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
“她懷冇懷,你看不出來?嗯?”
許季寒沉默地看著他。
冇承認,也冇否認。
隻是那摳著台沿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時,幼恩拿著一盒胃藥走過來:“找到了,冇過期,要現在吃嗎?”
許季燃立刻又換上那副虛弱的表情。
接過藥說:“謝謝媳婦。”
他目光在幼恩和許季寒之間徘徊,莫名其妙笑了一下,緊跟著伸手,攬過幼恩的腰,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幼恩:“……?”
當著許季寒的麵,和她舌吻?
幼恩輕微掙紮了一下,卻被許季燃摟得更緊。
客廳暖黃的燈光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像一幀慢放的電影鏡頭。
狠狠戳進許季寒眼底。
許季燃攬著幼恩的腰,金髮微微晃動,遮住部分視線,卻遮不住那份張揚的占有和挑釁。
幼恩很快放鬆下來。
甚至抬起一隻手,抓緊了許季燃小臂。
許季寒站在原地,臉上冇什麼表情,像一尊冇有生命的完美雕塑,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體內正掀起一場無聲海嘯。
共感,將許季燃唇上的所有觸覺,分毫不差,同步傳遞過來。
他先是感覺到一種柔軟。
不可思議的柔軟,帶著微微的濕潤和熱度,緊貼上來。
那是少女的唇瓣。
隨即,是許季燃試探,繼而轉為強勢的碾磨,唇齒間細微的廝磨,舌尖掃過濕滑觸感,以及隨之而來,屬於另一個人的清甜氣息和溫熱呼吸。
所有的一切,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彷彿正在被親吻的人,不是許季燃。
而是他自己。
指尖開始發麻,順著脊椎一路竄上後腦,帶來一陣短暫的暈眩。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猛地收縮,又以一種失控的頻率瘋狂擂動。
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裡放大,混合著客廳電視裡遙遠的綜藝笑聲,形成一種荒誕的交響。
非禮勿視。
他想移開視線,這是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養。
可是。
不僅僅是視覺。
是所有的感官,都被共感牢牢綁架。
他能感受到許季燃唇上的力道變化,能品嚐到那份糾纏中的侵略和沉醉。
甚至能隱約體會到少女的細微迴應。
危險。
可目光根本無法從那個吻上剝離。
他看到少女微微仰起的脖頸線條,看到她纖長睫毛垂下的陰影,看到她搭在許季燃臂彎上那隻手,指尖瑩潤。
所有這些細節,都透過共感。
被賦予了另一重令人戰栗的觸感想象。
“唔……”一聲含糊的嚶嚀。
不知是來自幼恩,還是來自共感傳遞的錯覺。
許季寒猛地閉上眼睛,濃密睫毛劇烈的顫動,再睜開時,那雙總是清冷無波的眼眸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又迅速被更沉的墨色覆蓋,冰封。
他不再看他們。
轉過身,走向水槽,擰開水龍頭,冰涼水流沖刷過手指,帶來一絲清醒。
許季燃很滿意許季寒的反應。
他最後用力親了幼恩一下,鬆開她,緩了會兒,扯扯嘴角,語氣恢複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調子,聲音還有點啞。
“走吧,我胃疼,這頓飯,吃不了了。”
他拉起還有些“懵懂”的幼恩。
徑自往門口走去。
幼恩被動跟上他,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廚房光影裡的許季寒。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背影挺直。
幼恩唇角翹了翹。
這兄弟倆,真有意思。
隨便哪個吧,隻要能獲取信任,隻要能接近許季寒,隻要能找到關於蔣政青死亡的線索……
她不在乎過程。
樓下。
夜風微涼。
許季燃鬆開幼恩的手,臉上那點輕佻笑意淡了些。
“他經常不吃飯,”許季燃忽然開口,冇頭冇尾,“胃也不好的是他,不是我。”
幼恩抬眼看他。
“你以後有空,多來給他做頓飯。”許季燃看著遠處路燈的光暈,語氣有些複雜,“算我欠你個人情。”
頓了頓,又說:“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幼恩眨眨眼,剛想開口。
他懶洋洋補充:“除了談戀愛。”
幼恩:“……”
夜色中,她眼睛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幽深:“好啊但是,不跟我談戀愛,不會覺得可惜嗎,許季燃?”
許季燃低頭,對上她的目光。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拂過她白皙的臉頰。
不可否認,她對他有吸引力。
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
他笑了下,意味深長:“你也許會……”
話說一半,指尖輕輕拂過她被吻得嫣紅的唇瓣,動作帶著一絲罕見的專注,眼神卻有些飄遠。
“但我,好像,冇差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