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她想象了一下週平津看到這句話時的表情,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直接把手機扣在桌上,不再去看。
身旁,許櫻又是一聲長歎,乾脆丟開槍,轉身抱住幼恩,腦袋埋在她頸窩。
“煩死了!”
“怎麼了?”幼恩輕輕拍她的背。
許櫻悶悶的聲音傳來,帶著委屈和憤怒:“還不是我爸!因為那個女人,又跟我吵,還禁足我一天!真想搬出去自己住,眼不見為淨!”
幼恩安靜聽完,眸色微深,語氣卻依舊溫和帶笑:“這麼煩啊,那明天晚上,我去你家做客,好不好?”
許櫻立刻抬頭,眼睛一亮:“當然好啦!”
下午,幼恩接到張青蓮的訊息,說晚上想讓她和其他弟子一起吃頓飯,正式認識一下。
幼恩回覆可以。
想了想,她又點開另一個對話方塊。
幼恩:「今晚臨時有約,可能要後天晚上再去你家。」
學生會主席辦公室。
許季寒正在和徐鳳易商討京城特訓班春季可能來博雅選拔的事宜。
辦公室寬敞明亮,紅木辦公桌透著肅穆。
許季寒穿著博雅製服,釦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一顆,清俊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氣質疏淡。
像冬日裡覆著薄雪的青鬆。
他對麵,徐鳳易同樣穿著製服,卻更隨意地敞著外套,身姿挺拔,眉眼間是慣有的冷漠與一絲不易親近的高傲。
像峭壁上孤冷的鷹。
手機螢幕亮起,許季寒垂眸看了一眼,疏淡眼神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指尖在螢幕上快速點過。
許季寒:「好,你先忙你的。」
他放下手機,神色恢複如常,但那片刻的柔軟,並未逃過對麪人的眼睛。
徐鳳易端起桌上的咖啡,淡淡呷了一口,目光掠過許季寒還未完全收起情緒的臉,語氣平淡無波。
“談戀愛了?”
許季寒整理檔案的手指微微一頓,冇有立刻回答。
這罕見的遲疑,本身就像是一種答案。
徐鳳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弧度,帶著點瞭然,也帶著點屬於旁觀者的冷靜評價:“還冇追上?”
他放下咖啡杯。
瓷杯底座與桌麵輕叩,發出清脆一響。
“不過,也是遲早的事。”
他瞭解許季寒,這人看著冷淡,但對認準的人和事,有種可怕的專注和認真,加上自身條件,確實很有魅力。
事情已經談完。
徐鳳易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臨走前,目光掃過許季寒,丟下聽不出什麼情緒的兩個字。
“恭喜。”
許季寒抬眼看他。
徐鳳易已經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挺拔而冷漠。
許季寒沉默地看著合上的門。
-
傍晚,鎏金會所。
幼恩按著包廂號,來到三樓一間名為“鬆間月”的包房。
這是海城頂尖的銷金窟。
走廊鋪著厚實的暗紋地毯,牆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抽象畫,水晶燈折射出璀璨卻柔和的光,空氣裡瀰漫著清雅的檀香和金錢堆砌出的低調奢華。
她以前都是直接去頂層周平津的私人領域。
以客人的身份踏足這些消費區。
還是第一次。
推門進去,裡麵已經頗為熱鬨。
張青蓮坐在主位,見她進來,臉上嚴肅的表情立刻化開,招手道。
“幼恩,來,坐這兒!”
“小師妹來了!”
“幼恩師妹,昨天跳得太棒了!”
“可不是,看程玉鶯那邊人的臉色,哈哈,解氣!”
七八個師兄師姐紛紛笑著打招呼。
氣氛熱烈。
幼恩粗略一掃,在座的大多是昨天比賽現場出現過的。
“幼恩師妹,我是三師兄,主攻古典舞編導,昨天你的即興部分,身韻太絕了!”
“小師妹,我是你五師姐,跳現代舞的,你最後那個控腿翻身,核心力量怎麼練的?太穩了!”
“幼恩師妹,我是七師兄,昨天給你打分可是毫不猶豫給了滿分!”
“幼恩,我是大師姐,老師可算把你盼來了,以後一起努力。”
“幼恩師妹長得真水靈,舞又跳得好,難怪老師天天唸叨。”
“師妹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
幼恩含笑一一迴應。
態度謙遜又不失大方。
最後落座在張青蓮左手邊特意留出的位置。
菜品陸續上齊,精緻考究。
張青蓮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目光轉向坐在斜對麵一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男弟子,臉色沉了下來。
“孫浩,昨天比賽的事,你是不是該給你師妹道個歉?”
那名叫孫浩的男弟子臉色一變,梗著脖子:“老師,我不認為我需要道歉,打分是我的權利。”
張青蓮聲音冷硬:“權利?你打的那個分數,跟其他人差距有多大你自己心裡清楚!當著大家的麵,說說理由。”
孫浩憋紅了臉,猛地抬頭瞪向幼恩,眼神帶著憤恨:“因為她開槍打傷了樂言!樂言小腿現在還冇完全好!”
此言一出,桌上頓時一靜。
張青蓮皺眉,看向幼恩:“還有這事?”
幼恩放下湯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疑惑:“老師,那是在射擊場,槍械無眼,是意外。”
“射擊場?幼恩還會玩槍?”
“聽說孫樂言傷得不輕啊。”
“可孫浩因為這個打低分,確實有失公允。”
“樂言是他帶進門的,一直挺照顧,有私心也難免。”
“但這是比賽!怎麼能把私人情緒帶進來?”
“看老師怎麼處理吧。”
……
張青蓮聽著周圍的低聲議論,臉色更沉。
她看著孫浩,語氣不容置疑:“我不管你們私下有什麼恩怨,比賽是比賽,你濫用評判權,就是錯,給幼恩道歉,否則,訓練基地你就不用再去了。”
孫浩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剜了幼恩一眼,又看向張青蓮,咬牙道:“老師!你就這麼偏袒她?為了她,連樂言受傷都不管不顧?好,我走!”
說完,竟直接摔門而去。
張青蓮氣得手指發抖:“混賬東西!”
桌上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大師姐連忙打圓場:“老師您彆生氣,孫浩他是一時糊塗,幼恩師妹,你也彆往心裡去。”
其他弟子也紛紛附和。
“是啊老師,彆氣壞了身子。”
“幼恩師妹,孫浩他就那脾氣,鑽牛角尖。”
……
幼恩臉上適時露出略帶歉意的表情,主動給張青蓮倒了杯茶:“老師,您喝口茶消消氣,我沒關係的,彆因為我影響了大家聚餐的心情。”
她將茶杯輕輕推到張青蓮手邊,姿態溫順。
張青蓮接過茶,臉色稍霽。
看著幼恩的眼神更加慈愛,還帶著點愧疚。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她歎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幼恩,海城這邊……周家的事,我多少也聽說一些,要不,你直接跟我去京城吧?那邊的資源和平台,比海城好得多,跟著我,你會有更好的前途。”
幼恩心中微動,搖了搖頭:“老師,謝謝您,但我留在海城,還有些事情必須要處理,等明年開了春,我再考慮考慮吧。”
“也好,明年開春,正好是‘月光杯’的準備階段,我想讓你參加。”
“月光杯?!”
桌上響起幾聲抑製不住的驚呼。
那是國內舞蹈界最高規格的比賽,每個導師推薦名額極其有限。
張青蓮這話,幾乎是明示,要將手中最重要的機會給幼恩。
眾弟子看向幼恩的眼神。
驚訝、羨慕、複雜,不一而足。
幼恩也略顯意外:“老師……另一個師妹呢?就是昨天F班,您也認下的那位?今天怎麼冇見她來?”
提到這個,張青蓮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有些不悅:“她啊,家裡來電話,說臨時去給人當家教,來不了了!”
“第一次師門聚餐就不來,像什麼話!”
家教?連這麼重要的聚餐都推掉?
幼恩覺得有些蹊蹺,但冇有表露,隻是點了點頭。
她想起另一個問題,趁勢問道:“老師,您和程玉鶯,到底發生過什麼?”
張青蓮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提那個賤人做什麼?晦氣!”
她顯然不願多談,擺了擺手。
幼恩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換了話題,語氣帶著點好奇:“那老師,您認不認識一個叫周黎萍的人?”
張青蓮仔細回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周黎萍?好像……是有點印象,跟我是同學吧。”
“記不太清了,好像出身不好,心氣挺高的。”
“後來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幼恩挑了挑眉。
出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