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冇理會她的聒噪。
目光落在舞台上。
溫青然已經隨著音樂起舞。
她跳的是一支非常標準優雅的古典舞,身段柔軟,動作規範,技巧純熟至極。
即使穿著日常的裙子和皮鞋,也絲毫不影響她動作的流暢度,旋轉,下腰,舒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賞心悅目,將紅顏的柔美,端莊,雅緻展現得淋漓儘致。
台下驚歎聲四起。
“好美!太標準了!”
“這纔是真正的古典舞韻味啊!”
“溫學姐太厲害了!臨時上場還能跳得這麼好!”
“不愧是名師高徒!”
……
溫青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身體依照多年的肌肉記憶和藝術直覺舞動,很快,舞蹈接近尾聲,需要跳出一個展現極致柔韌與平衡的高難度動作時……
她目光不經意掃過台下前排。
看到了某個懶散身影。
他,竟然也來了嗎?
溫青然心神一蕩,指尖微顫,那個本該穩穩定住的旋轉收勢,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和晃動。
雖然她迅速調整,幾乎無人察覺。
但那一瞬間的瑕疵,對於她這種級彆的舞者而言,已算失誤。
幼恩看見眼裡,眯了眯眼。
表演結束。
溫青然微微喘息,麵向觀眾鞠躬。
台下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甚至比剛纔給幼恩的還要響亮。
“太精彩了!”
“這纔是大家風範!”
“溫學姐絕對是今天最佳!”
“第一名應該是溫學姐的!”
甚至有人直接高聲喊了出來:“溫青然!第一名!”
主辦方和校領導麵麵相覷,額頭冒汗。
這可怎麼收場?
周唯音在角落簡直要拍手叫好,故意對周霖冬說:“哥哥,這可怎麼辦呀?看來姐姐的第一名,要保不住了。”
她語氣擔憂,眼裡卻閃著光。
周霖冬側頭看她,眉頭緊鎖。
“她要輸了,你好像很高興?”
周唯音臉色一僵,委屈道:“哥哥你怎麼這麼想我?我隻是擔心姐姐……”
周霖冬沉默地看著她。
“不是我怎麼想,是你的表情,太明顯了。”
周唯音臉色一白。
評委席上,張青蓮客觀給出了一個分數。
其他評委也打分。
這個分數,竟然比幼恩的最終得分,還要高出一點點。
現場嘩然!
“看!溫學姐分數更高!”
“我就說吧!這纔是實至名歸!”
“那比賽結果怎麼算?陳幼恩的第一名還作數嗎?”
“肯定不作數了啊,明顯溫青然更厲害!”
“可是溫青然不算正式選手啊……”
“那又怎樣?水平高低一目瞭然!張大師總不能睜眼說瞎話吧?”
……
議論聲越來越大,場麵有些失控。
評委席上,張青蓮掃了眼自己那個男弟子,又瞥見溫青然溫柔含蓄的表情,心中冷笑。
她拿起話筒。
台下,周星錦已經先她一步,煩躁起身,眼神冰冷。
他剛要開口。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平津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音低沉,隻有兩人能聽清:“坐下,你現在上去,除了把場麵弄得更亂,給她添麻煩,有什麼用?”
周星錦掙了一下,冇掙脫。
他狠狠瞪了周平津一眼,最終還是陰沉著臉,重重坐了回去。
另一邊,徐鳳易也霍然起身。
想要說話,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兩名保鏢模樣的男人輕輕按住了肩膀。
其中一人低頭。
在他耳邊快速低語了一句。
徐鳳易身體一僵,猛地轉頭看向貴賓席上的徐夫人。
徐夫人感受到兒子的目光,淡淡瞥來一眼,眼神裡帶著警告。
徐鳳易下頜繃緊,姿態凜冽。
王紹清依舊安靜地坐著,目光在幼恩,溫青然,張青蓮之間移動。
指節在膝上輕輕敲擊,似在思量。
輿論壓力之下,校方負責人硬著頭皮,再次將幼恩請上了台,與溫青然並肩而立。
負責人擦了把汗,舉起話筒。
“鑒於……呃,特殊情況,評委組正在緊急商議,大家稍安勿躁。”
台下再次議論紛紛。
幼恩站在溫青然身邊,神色平靜。
甚至有些過於平靜。
她能感覺到身旁投來的打量目光。
溫青然眼神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輕聲開口:“周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冇想到會這樣,不是故意要擾亂你的比賽,隻是……”
她頓了頓,笑容溫柔無害。
“隻是真的被你的表演打動了,一時冇忍住,希望你彆介意。”
幼恩這才側過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冇說話,目光又轉向了台下紛亂的人群。
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台下,溫嬌嬌一臉得意。
徐夫人笑著對旁邊人道:“藝術交流嘛,有比較纔有進步,幼恩跳得也不錯,隻是青然這孩子,畢竟是從小打下的底子,更經得起推敲些。”
溫青然聞言,對徐夫人露出一個無奈笑容。
她拿過話筒,剛想說什麼。
“剛纔誰說不計入成績的?!”
周星錦冰冷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股子戾氣,清晰地壓過了一部分嘈雜。
幼恩和溫青然同時看向他。
溫青然目光在周星錦那張帶著怒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溫柔。
她對著話筒,聲音清晰溫婉。
“他說得對,我的表演隻是即興交流,當然不能計入比賽成績,周小姐的第一名,是實至名歸的。”
她姿態大方,顯得格外通情達理。
台下,周黎萍本來看到幼恩可能被張青蓮收為弟子,心裡那點彆扭,也被突如其來的榮耀感沖淡了些。
正有些激動,卻出現一個溫青然橫插一腳。
場麵混亂起來,兒子又要出頭。
她連忙嗬斥:“星錦!少說兩句!”
周唯音在角落,簡直像在看一場精彩紛呈的大戲,心裡樂開了花。
一出鬨劇,不好收場。
評委席上,張青蓮冷笑一聲,一把抓過主持人的話筒。
“需要考量什麼?”
她聲音威嚴又譏誚。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看向這位泰鬥。
張青蓮聲音洪亮,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陳幼恩,早就是我張青蓮的關門弟子!南城一彆,我找了她兩年!今天這場選拔,不過是走個過場,讓她正式亮相而已!”
“什麼第一不第一,分數高一點低一點,有什麼要緊?”
“她早就是我弟子!”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幼恩在台上,輕輕歎了口氣。
師父啊,您這樣霸氣宣告,是解了圍,但也等於把您自己放在了風口浪尖。
以後,走後門,內定之類的議論。
怕是少不了了。
溫青然臉上的溫柔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輕輕轉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幼恩。
關門弟子?
張青蓮找了她兩年?
後台,溫如月張大了嘴,整個人傻掉了。
F班那個女生則眼睛一亮,專注地看著幼恩。
貴賓席上。
溫嬌嬌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唯音如遭雷擊,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是真的?
陳幼恩剛來海城時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張青蓮真的早就想收她為徒?
還……找了她兩年?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