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錦瞬間石化。
震驚,錯愕,不敢相信,隨即一股混雜著狂喜和罪惡感的悸動衝上頭頂。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他心臟狂跳,腦子裡亂成一團,甚至開始反思自己剛纔是不是太凶了。
她是不是在委屈求全……
然而,下一秒,他看清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狡黠又惡劣的光芒。
她在逗他玩。
意識到這一點,周星錦心裡那點剛剛升騰起的隱秘歡喜直接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煩躁和……
失落。
他居然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希望她是認真的。
草,周星錦,你他媽是變態吧。
他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聲音有點凶,又有點虛:“你彆以為撒個嬌賣個好就能矇混過關!我告訴你周幼恩,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掌心傳來一陣溫軟、濕潤的觸感。
幼恩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像羽毛劃過,又像微弱的電流竄過。
周星錦渾身一顫,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背到身後,指尖蜷縮。
那點濕濡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幼恩看著他耳根爆紅,眼神飄忽的樣子,乖巧地笑了笑。
彷彿剛纔使壞的不是她。
周星錦:“……”
他分明記得幼恩小時候蠢得要命,一點不討喜。
他並不喜歡。
現在怎麼變成了這樣……
又壞,又大膽。
心臟在胸腔裡造反似的狂跳,掌心的異樣感直衝大腦,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不受控製地往某個地方湧去。
他急需冷靜,再待下去可能要出事。
周星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把幼恩往化妝室門口輕輕推了推,聲音比剛纔啞了不少,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狼狽。
“那你先去忙,好好準備,有事,打我電話。”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幼恩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挑了挑眉,轉身進了化妝室。
裡麵已經有不少陌生麵孔。
是來自其他學校或社會機構的決賽選手,個個妝容精緻,舞服華麗,神情或緊張或倨傲。
在這群人中,幼恩看到了F班那個女生。
女生正安靜地坐在角落整理舞鞋,抬頭看見她,友善地笑了笑。
幼恩也回以微笑。
很快,決賽的即興主題被公佈。
主題為,紅顏。
這個詞一出,後台炸開了鍋。
一些擅長力量型,外形偏硬朗的選手頓時慌了神,焦急地和同伴或老師商量對策。
化妝室裡鬧鬨哄的。
幼恩沉思片刻,走向掛滿各式舞蹈服的衣架。
她目光掠過那些色彩豔麗,裝飾繁複的舞裙,最終落在幾件輕紗質地的舞衣上。
她仔細挑選,神態平靜。
和她一樣鎮定自若的,還有F班那個女生。
兩人幾乎同時走向那排紗衣,手指甚至差點碰到同一件淡青色的。
女生再次對幼恩笑了笑。
她主動拿起旁邊一件月白色的,幼恩冇說話,拿起了那件淡青色的,又配了條煙紫色的披帛。
換上舞衣,對鏡整理。
鏡中的少女,青紗層疊,身姿嫋娜,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頸邊,清豔不可方物。
比賽順序抽簽決定。
前台,幼恩抽簽時,目光掃過評委席。
張青蓮已在主位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她旁邊坐著幾位同樣在舞蹈界德高望重的評委,以及張青蓮的幾位得意門生。
觀眾席上,人頭攢動。
博雅的舞蹈老師幾乎全數到場,坐在特定區域。
幼恩的目光在那片區域仔細逡巡了一圈,微微蹙眉。
溫如月正好過來抽簽,看見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瞭然道:“陳幼恩,你還不快去選背景音樂?在這看什麼呢?”
幼恩看見是她,隨口道:“好像少了位老師。”
不會又幫著孫樂言給她使絆子吧。
溫如月頓了頓,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在找初賽時那個故意給你打低分的男老師?”
幼恩看向她。
溫如月扯了扯嘴角,帶著點幸災樂禍:“你還不知道嗎?初賽結束當天晚上,他就被人套麻袋揍進醫院了,聽說肋骨斷了兩根,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冇一個月下不來床。”
她湊近一點,聲音更低了。
“我姐聽到風聲,說,是你大哥,周星錦乾的。”
幼恩微微一怔。
初賽那晚,正是許季燃去周家那晚。
周星錦當時說要去參加什麼社團活動,很晚纔回來。
他竟然是去堵人了?
她沉默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觀眾席前排。
周星錦已經坐在那裡,位置很靠前。
他微微垂著眼,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肅冷,似乎在想些什麼。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與方纔在她麵前插科打諢的模樣判若兩人。
幼恩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她抽到了倒數第二個出場。
溫如月是第三個,F班的女生是倒數第三個。
比賽開始。
一個個選手上台,演繹她們心中的“紅顏”。
多數人選擇了濃豔妝容,華麗服飾,哀婉或豔情的音樂,試圖表現美人傾國傾城的姿色或纏綿悱惻的愛情。
隨著表演進行,張青蓮的臉色,越來越沉。
幾乎冇給出過像樣的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