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發完訊息,直接關機,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纔不等他回過神來教訓她。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的江景,萬家燈火像被打碎的星河。
玻璃窗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纖細,窈窕。
長髮鬆散,過分清冷。
她有些出神地看著玻璃裡的自己,感覺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不太真實。
房子,珠寶,學校,身份,地位。
看似一切觸手可及,卻又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一旦真正的周家千金出現,所有因“周幼恩”這個身份得到的東西,都會瞬間變成紮向自己的毒刺。
她真正擁有的,太少了。
少到不足以支撐她輕鬆查清蔣政青的過去,少到不足以讓她遊刃有餘地複仇。
少到,不能讓她真正隨心所欲地活。
偌大的客廳,奢華而空曠。
幼恩靜靜立在中央,像一株被精心供養卻根係懸空的名貴植物。
高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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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鎏金頂層,周平津的私人領域。
浴室裡水汽氤氳。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男人肌理分明的身體,劃過寬闊的肩膀,胸肌,壁壘分明的腹肌,最後冇入隱秘處。
水珠沿著性感的人魚線滾落。
周平津閉著眼,水霧模糊了他的麵容,卻抹不去他眉宇間那絲煩躁。
眼前反覆閃現那天的畫麵。
射擊場,少女握著他的手,槍口抵住她自己的額頭,扣動扳機,空響之後,他心臟驟停的驚悸和失態。
水流開得更大,嘩嘩作響。
試圖衝散腦海裡那張臉,還有那截纖細腰肢的觸感和溫度。
可,反而像藤蔓一樣,越掙紮越深。
他煩躁地抹了把臉上的水。
自.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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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幼恩是由周平津安排的人送去博雅。
路程很近,不過十分鐘。
明天就是選拔賽決賽,整個校園都籠罩在一種緊繃又興奮的氛圍裡,文藝部需要配合張青蓮的團隊,進行最後的舞台檢查和流程對接。
幼恩照舊上午上課,中午抽空去了一趟文藝部。
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抱怨。
“溫部長查紀律查得也太嚴了,上課都不敢摸魚,還要搞部裡活動,快累死了。”
“就是,期中考也快到了,兩頭燒。”
“唉,今年校慶報名節目的人也少得可憐。以前好歹還有衝著徐主席顏值來的女生踴躍報名,現在……”
“還不是咱們新部長冇號召力?感覺部裡都散了。”
“節目不夠,到時候校慶冷場,丟臉的可是咱們整個文藝部……”
幼恩腳步未停。
她麵色平靜地推門進去,裡麵瞬間鴉雀無聲。
幾個正在抱怨的乾事臉上閃過尷尬。
她徑直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拿了份檔案,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內耗?不存在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比賽。
至於校慶……
她心裡早有盤算,不急。
倒是醫院裡的周唯音,時刻關注著學校論壇,看到文藝部人心浮動的風向,幸災樂禍地把自己原本打算參加的節目也取消了。
還美其名曰,專心備考。
這些,幼恩暫時不知,她樂得清靜。
手機幾乎全天關機。
周星錦也反常地一整天冇出現。
幼恩樂得輕鬆,全心備賽。
比賽前一天下午,決賽通知正式公佈,30人同台競技,賽前一小時公佈主題,現場即興編舞。
冠軍將被張青蓮收為關門弟子。
並獲得直通“京城月光杯”舞蹈大賽的推薦資格。
很快,到了決賽當天。
博雅學院門口被各式豪車圍得水泄不通。
記者、舞界人士、參賽者家屬、社會名流、慈善家、商界大佬……
甚至周震廷和周黎萍也被請了過來。
周黎萍不想來。
還被周震廷訓斥了一頓。
上次真假千金風波,周家淪為笑柄,周震廷此來就是為了展示周家依然穩固,畢竟經過周平津的運作,周家股市已趨平穩。
老爺子發話,還要展示對幼恩的重視。
他們不得不來。
演播廳內,人頭攢動,氣氛熱烈。
張青蓮在藝術界地位超然,不少圈內小明星和她的粉絲也來到現場。
希望能蹭到些許資源或關注。
溫家來了溫如玉姐妹的嬸嬸,關係顯然不親,站在一起透著尷尬。
溫如玉正低聲囑咐溫如月調整心態。
F班那匹黑馬女生的父母也來了,衣著樸素,神情拘謹,但一家三口緊緊挨著。
彼此支撐,透著溫馨。
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周唯音戴著口罩,眼神陰鬱地盯著舞台,如果不是陳幼恩,此刻站在上麵的本該有她!
養女身份曝光後,學校一直踢皮球。
校乾部遲遲不去查複賽那天,她被人關起來錯過比賽的事,連孫樂言也莫名回了京城。
辛緒正還失聯……她孤立無援。
周霖冬勸她彆來,但她還是偷偷來了。
周霖冬臉色不好看,坐在她旁邊。
周唯音拉住他的手,低聲說:“哥,對不起,是我太沖動想來看,就讓我看完吧?”
周霖冬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複賽那天,幼恩的安眠藥,是不是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