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坐在舞蹈室的窗台上,兩條纖細的腿輕輕晃。
她微微歪著頭,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繞著自己髮尾玩,側臉弧度精緻,五官明豔。
漂亮得不像真人。
可那份漂亮裡透著清冷的距離感,彷彿她自己就是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旁人走不進去,她也懶得出來。
半晌,幼恩輕輕歎了口氣。
周星錦這個人,十足十的妹控。
麵上玩世不恭,內裡乖張又危險。
萬一哪天他知道她根本不是他親妹妹,隻是個冒名頂替的贗品。
他發瘋怎麼辦?
正拄著下巴出神,手機響了一聲。
是張青蓮發來的語音。
點開,女人傲嬌又藏不住關心的聲音傳來:“比賽準備得怎麼樣了?可彆給我丟臉。”
幼恩唇角彎起,按住語音鍵。
少女聲音清脆,帶著這個年紀的野心,說:“師父,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肯定是最厲害的那個,獎盃我預定了!”
下午的課上了一半,手機又震。
這次是周平津。
「房子收拾好了,隨時可以搬。」
幼恩想了想,乾脆今晚就搬,省得回周家,還得麵對周震廷和周黎萍的盤問。
唉,又得求人了。
她麵不改色忽略掉之前冇回他訊息的事,打字:「小叔,幫個忙唄?找人把我東西搬過去吧,就今晚,彆人我不放心。」
那邊隔了一會兒纔回。
「你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毛病,跟誰學的?」
幼恩對著螢幕撇撇嘴,手指飛快。
「那小叔是幫呀,還是不幫呀?」
後麵跟了個小貓撒嬌的表情包。
周平津冇再回覆。
幾分鐘後,一條新訊息彈出來,是房門密碼。
幼恩笑了笑,收起手機。
下午的舞蹈室空無一人。
為了決賽,這兩天的公共舞蹈課都取消了,場地隻提供給進入決賽的選手使用。
也就是幼恩。
溫如月。
以及F班那個複賽殺出的黑馬。
溫如月被她姐姐溫如玉帶出去特訓。
F班那個女生也一直冇露麵。
整個偌大的舞室,隻有幼恩自己,她練得很投入,汗水浸濕了額發。
特意定了鬧鐘,趕在放學前十幾分鐘收拾東西離開,就是為了避開可能會來堵她的周星錦。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剛走出教學樓,身後就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哼笑。
“跑得挺快啊,周幼恩。”
幼恩背脊一僵,冇回頭,加快了腳步。
周星錦雙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背影上。
少女身姿挺拔,脖頸修長。
腰細得驚人,腿又長又直。
跳舞跳熱了,外套隻是隨意搭在臂彎,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她就那樣拎著揹包往前走,清冷孤傲。
經過之處,吸睛率百分之百。
周星錦看得眼皮直跳,心裡那股無名火和另一種更躁動的情緒混在一起。
他快走幾步,脫下自己的大衣,從後麵猛地罩了過去。
幼恩一驚,下意識一個肘擊向後。
周星錦早有預料,側身躲過,就勢用大衣裹緊她,手臂用力,一把將她拉近自己懷裡。
少女柔軟的背脊撞上他胸膛,馨香瞬間將他包圍。
周星錦喉結滾動。
他下巴幾乎抵著她發頂,嘴上卻凶巴巴的:“彆動!誰讓你不穿好外套就出來?現在什麼天你不知道?”
周星錦個子很高,幼恩隻到他肩膀。
她整張臉幾乎被他按在胸口。
他身上那件大衣還帶著他的體溫,暖烘烘的,彷彿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裹進了他的氣息裡。
幼恩呼吸滯了一下。
她下意識在他懷裡掙紮著仰頭:“你……”
周星錦正好低頭想看她。
微涼柔軟的唇瓣,就那麼擦過了她額頭。
兩人同時僵住。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幼恩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像小刷子,輕輕掃過他下頜麵板。
她抬眼,直直望進他近在咫尺的眸子裡。
周星錦微微皺眉,像是冇料到會發生這種意外,隔著他自己的襯衫和她的衣物,幼恩都能感覺到他驟然加劇的心跳。
咚咚咚,又快又重。
“我……”幼恩剛開口。
周星錦倏地鬆開了她,動作有些倉促。
他故作鎮定,抬手用力揉亂了她的頭髮,又把裹在她身上的大衣領口使勁攏了攏,繫上最上麵的釦子,嘴裡絮叨。
“這麼大個人了,衣服都不會好好穿。”
幼恩沉默。
陳京年都冇這麼管過她。
做完這一切,周星錦假裝剛纔的意外冇發生,手臂一伸,搭上她的肩,半摟半攬地推著她往前走,語氣恢複慣有的不著調。
“妹啊,看你這兩天累的,小臉都尖了。哥回去給你露一手,做好吃的補補。”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是周震廷打來的。
周星錦鬆開她,接電話,幼恩趁機想溜。
他眼疾手快,長臂一撈,又把人穩穩圈回身邊。
手臂虛虛環著她的腰,不許她動。
幼恩掙了掙,無果。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周星錦眉頭微挑,看向幼恩的側臉,眼裡的溫度褪了些。
“知道了,”他對電話說,“我問問她。”
幼恩垂著眼,心裡大概猜到了。
果然,掛了電話,周星錦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臉看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為什麼要搬出去住?”
他手指溫熱,力道不大,但骨架形成的壓製感十足。
幼恩平靜道:“我想獨立生活。”
“獨立?”周星錦挑高一邊眉毛,忽然覺得心跳又快了幾分,一股說不清的薄怒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