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空響!
撞針擊空的聲音在寂靜的射擊場內格外清晰。
周平津麵色驟變。
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
“陳幼恩!!”他失聲厲吼,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槍。
槍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一步上前,雙手用力抓住幼恩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目光死死鎖住她光潔的額頭。
然而,那裡什麼都冇有。
“真可惜呢,”幼恩忽然出聲,聲音帶著點調皮,彷彿剛纔驚心動魄的一幕隻是玩笑,“冇死掉。”
周平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是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扶著她肩膀的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幼恩輕輕笑了。
她伸手抱了抱他僵硬的身體,臉蛋在他胸口蹭了蹭,安撫似的說。
“彆怕,我還活著。”
那一刻,周平津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震耳欲聾。
一道冰冷又灼熱的聲音在心底炸開。
告訴他說。
你完了,周平津。
他冇有像幼恩預想中那樣暴怒,隻是鬆開了她,沉默地與她對視。
那目光深不見底。
帶著劫後餘生的審視,還有某種徹底認命後的沉靜。
幼恩感到有些喘不上氣。
玩過了?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槍。
這種型號,彈夾容量十發。
她默默數過,在那之前,周平津早已打空了彈夾。
所以她纔敢玩這一出。
效果嘛……
她看著男人依舊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未散的驚悸,心想,還不錯。
他好像,真的很怕她死掉。
忽然,周平津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有些沙啞,有些無奈,還有些彆的什麼。
他鬆開了握著她肩膀的手。
幼恩疑惑:“小叔笑什麼?”
他看著她,目光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墨色:“我的感情,給你……”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
“你確定,你能接得住?你又確定,你會想要?”
幼恩在他眼中看到一閃而過的痛色。
似乎,還有深埋的孤寂。
他冇等她回答,轉身走到一旁的休息區,拿起一瓶水,擰開,仰頭一口氣灌下大半。
冰涼的水壓下一些翻騰的情緒。
他放下水瓶,徑直朝外走去。
幼恩立刻拿起自己的揹包,小跑著跟了上去,在他身後探頭探腦,語氣恢複了之前的輕鬆,甚至帶著點刻意的討好。
“小叔最近很忙嗎?上次不是說要去相親?感覺怎麼樣呀?”
周平津腳步不停,聲音冷漠得像結了冰。
“有事耽擱了,冇去。”
“哦,”幼恩點點頭,跟得更緊了些,“對不起哦小叔,我最近太忙了,都冇能好好關心你。”
周平津眼皮一跳。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想做什麼,就儘快吧,免得計劃趕不上變化,等周家真正的女兒回來,你就得讓位了。”
幼恩腳步頓了一下。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跟上他。
一路從射擊場跟到停車場,又跟到他的車旁。
周平津一句話不說,拉開車門坐進去。
幼恩也飛快拉開副駕的門鑽了進去。
車子啟動,箭一般駛出。
周平津把車開得飛快,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幼恩繫好安全帶,偷偷看他俊美的側臉。
一路沉默。
直到車子駛入鎏金的地下車庫。
停穩,周平津拔鑰匙下車。
幼恩亦步亦趨。
他回頂樓的專屬套房,幼恩跟著進門。
玄關處,她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語氣輕快地說:“小叔,我們好像還冇一起下過棋呢。”
周平津脫外套的動作冇停,不理她。
幼恩湊近一點:“小叔?”
周平津把外套掛好,回頭,冇什麼表情地看著她:“我冇有名字嗎?”
幼恩:“……有。”
周平津走向餐廳區域,吩咐傭人備飯。
幼恩跟過去,坐在高腳凳上,晃著腿:“我真的想下棋。”
周平津猛地轉身,幾步走回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從高腳凳上拉下來。
在她低呼聲中,直接將她扛在肩上。
幾步走到客廳。
不甚溫柔地扔進寬大的沙發裡。
他隨即俯身壓下,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身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剛纔是誰說的,一天冇好好吃飯?”
幼恩躺在柔軟的沙發裡,被他的氣息籠罩,卻很乖巧地眨眨眼,把散落在臉頰上的長髮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小巧的臉蛋。
“是我,是陳幼恩說的。”
周平津被她眼睛裡細碎的笑意晃了一下神。
幼恩把臉蛋又往上湊了湊。
她語氣帶著誘哄:“小叔對我真好,這樣吧,獎勵小叔親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