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錦眉頭一皺,擋在幼恩前麵。
“這大晚上的,去什麼射擊場?玩槍多危險!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幼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保鏢。
她輕輕推開擋在前麵的周星錦,對保鏢說:“帶路吧。”
周星錦氣得跳腳:“喂!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哥了?!”
幼恩不理。
周星錦破防。
老的比不過。
姓王的比不過。
輩分大的比不過。
現在連他媽槍都比他有趣是吧?!
什麼破槍!
跟誰冇有似的!!
周星錦在原地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
射擊場。
幼恩上次來這裡,是剛來周家不久,戰戰兢兢,滿心防備,需要花言巧語,小心翼翼地應付周平津。
換取他的注意和庇佑。
而現在,再次踏足這裡,已是另一番光景。
她跟著保鏢穿過隔音門,遠遠就看見周平津站在射擊位上。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悍的小臂。
戴著專業的隔音耳罩和護目鏡,身姿挺拔如鬆,舉槍,瞄準,擊發,動作流暢利落,帶著一種沉穩肅殺的冷冽感。
難怪那麼多女人前赴後繼。
周平津確實有這個資本。
無論是外貌、氣質,還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勢,都遠勝於周家其他人。
有時候幼恩甚至會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不是周家養出了周平津,倒像是周平津在憑一己之力……
拖著整個周家往前走。
哦,或許還要除了周星錦,那傢夥,算是歹竹出好筍。
她正漫無邊際地想著,人已經慢慢走了過去,冇有出聲打擾,徑自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坐下。
甚至翹起了腿,揹包扔一邊,端起適時奉上的熱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幾分鐘後,周平津打完一個彈夾,放下槍,轉過身來,他額角有細微的汗意,眼神卻銳利如鷹,精準地鎖定了坐在椅子上的幼恩。
“長本事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彆的什麼。
幼恩放下茶杯,對他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卻並不諂媚。
“是小叔教得好。”
周平津的目光在她翹起的腿上掃過。
那眼神有些裸。
帶著成年男性特有的侵略性。
幼恩鼓了鼓腮幫,識趣地把腿放了下來,規規矩矩坐好。
周平津盯著她,目光深沉。
自從這個女孩來了之後,死氣沉沉的周家,或者說他身邊的世界,似乎生動了起來,她像一株帶著尖刺卻又異常鮮豔的花,硬生生擠進這片沉悶的土壤……
和他沉寂已久的心。
她年輕,鮮活,白嫩得像能掐出水,卻偏偏有著以小博大的膽量和心智。
一個十九歲的女孩,頂著彆人的身份,闖入這個陌生而危機四伏的圈子,將水攪渾,然後在她掀起的風浪裡,冷靜地尋找自己想要的。
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步究竟想乾什麼。
這種不可預測性,本身就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片刻,周平津壓下心底那絲不該有的悸動,收回視線。
對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會意,走到射擊場角落,轉動了一個類似旋轉靶盤的裝置,一個被牢牢綁在轉盤支架上的人影,隨著轉盤的轉動。
緩緩呈現在幼恩眼前。
那是個年輕男人,頭髮被染成誇張的漂白色,此刻被汗水打得一縷縷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他身上有掙紮和毆打留下的痕跡,眼神卻異常邪佞凶狠,像頭瀕死的野獸。
即使身處如此境地,當他目光瞥見幼恩時,先是微微一愣,瞳孔收縮。
隨即,竟然扯動嘴角。
露出了一個興奮而瘋狂的笑容。
幼恩目光轉向周平津,彷彿在確認什麼。
男人點了點頭。
“他叫什麼名字?”幼恩問。
“辛緒正。”
“周唯音是他姐姐?”
“嗯。”
幼恩慢慢走了過去。
走得近了,才更清晰的看清他的模樣。
年紀不大,可能也就剛成年,五官底子不錯,此刻被汗水,汙漬,瘋狂的神情覆蓋,再加上那頭濕漉漉的漂白頭髮,活像剛從陰溝裡爬出來,帶著怨氣的男鬼。
辛緒正也死死地盯著她。
從她走近開始,那邪佞眼神裡就摻雜進了另一種更黏稠的東西。
驚豔,瘋狂。
幼恩捕捉到他眼神的變化,心裡忽然有了個更好的主意。
她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彎下腰,伸手,輕輕撩下自己長筒襪的一角,露出膝蓋已經結痂的傷疤。
上次在樓梯間,被他推下去留下的。
“看,”她聲音輕柔,“這是上次,被你推下樓梯時留下的。”
辛緒正喉嚨裡發出低笑。
他目光掃過她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小腿和膝蓋,眼神越來越瘋狂,像是被某種極致的興奮和自毀情緒攫住,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嘖,真水嫩,給老子看ying了。”
話音剛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幾乎貼著辛緒正掠過。
子彈擊中了他肩膀上方,緊貼著脖頸的靶盤邊緣,木屑飛濺,氣浪灼熱,燙傷了他的麵板。
充滿警告意味的一槍。
幼恩回頭看向開槍的人。
周平津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周身一股低氣壓。
幼恩翹了翹唇角。
轉回頭,麵對辛緒正時,又迅速換上了不忍心的模樣。
辛緒正臉色更白,但看向幼恩的眼神,也更加瘋狂和貪婪,像黏膩的毒蛇,恨不得用目光舔舐過她每一寸肌膚。
他毫不畏懼的迎著周平津殺人的目光。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大小姐……”他喘息著,聲音因為疼痛和興奮而斷續:“彆玩這些了,一槍崩了我,給個痛快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