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萍情緒稍稍平定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句話輕輕揭過。
“算了,他也是忠心為主。罰一個月工資,以觀後效。”
司機臉上閃過劇烈的喜色。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你該謝的人是唯音。”周黎萍糾正她。
“謝謝唯音小姐!”司機又改口。
周唯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親自把司機從地上扶了起來。
周圍傭人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約而同一個想法,在周家,果真是周唯音說了算。
至於剛來的幼恩小姐……
司機這麼過分的汙衊,夫人都能因為唯音小姐一句話,輕飄飄揭過,可見根本不受重視。
想必,以後也冇什麼出息。
“你以後,也要對姐姐好一點,她不是壞人。”善良的周唯音對著司機囑咐。
司機慚愧低下頭。
周黎萍露出欣慰的笑容,她這個女兒什麼都好,心地善良,學習也優秀,在世家圈享有盛名。
就是太善良,容易被人欺負。
“司機叔叔,你跟姐姐道個歉吧。”
周唯音忽然提議,眼睛裡閃爍著笑容,語氣單純又無辜的望向幼恩。
“姐姐那麼好的人,肯定也會原諒你的。”
司機聞言,臉色不自然轉向幼恩。
他張了張嘴,還冇出聲——
“道歉就不必了,”幼恩打斷,看向周唯音,“妹妹,你身上為什麼濕了?淋了雨嗎?可……二少爺不是接到你了嗎?”
她不再叫周霖冬哥哥。
周霖冬掃了她一眼。
幼恩目光清淩淩的,無視他。
周唯音依偎在母親懷裡,小聲解釋:“我是為了給媽媽挑選生日禮物,特意約了今天去看,冇想到突然下雨,我又冇帶傘,不小心就淋濕了。”
她語氣委屈,帶著恰到好處的孝心。
識趣的管家立刻接話,帶著討好的語氣:“是啊夫人,唯音小姐每年都這麼用心。還記得去年您生日,小姐特意包下郊區整個馬場為您慶生,那場麵多隆重啊!小姐對您的心意,真是冇得說。”
周唯音被哄得破涕為笑。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見心愛的女兒展顏,周黎萍也算終於鬆了口氣。
她將話題拉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好了,不管今天的事真相如何,誰對誰錯,現在有個更現實的問題必須解決。”
她的目光掃過幼恩,帶著明顯的排斥。
“幼恩不能再和音音讀同一所學校了。她剛回來,很多壞習慣,需要改正,也需要時間適應,和音音在一起讀書,難免會影響音音的心情和前途。”
周唯音立刻抬起頭,拉住周黎萍的手臂,語氣善良:“媽媽,沒關係的!我不介意和姐姐一起上學,我們可以互相照顧,而且,大哥和二哥都在博雅國際學院……”
她像個渴望親情的單純妹妹。
周黎萍拍拍她的手,語氣緩和卻堅定:
“音音,你就是太善良。而且,博雅國際學院也不是那麼好進的,規矩多,壓力大,你姐姐不好適應。”
她這話看似解釋,實則堵死了幼恩的路。
“普通人家的孩子想進去,需要頂尖的成績。至於我們這樣的人家……”周黎萍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幼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如果成績不夠突出,那就需要些彆的過人之處,比如特殊的藝術天賦、體育技能,或者,足夠分量的推薦。那是海城真正的核心圈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擠進去的。”
“不過好在,”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鬆了些,“我跟舞蹈協會的張青蓮主任是大學同學,她那裡應該還有特招的名額。”
她本來想利用這層關係,把幼恩送進博雅國際學院。
不過,現在看來,不用再費心了。
“媽媽是說,張青蓮老師?”
周唯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帶著崇拜,“是那位享譽國際的舞蹈大師張青蓮嗎?我現在的舞蹈老師就是她的弟子!媽媽你竟然跟她認識!”
她話鋒一轉,眼神黯淡下去,帶著惋惜。
“不過,我聽說張主任早就不親自收徒了,連她的弟子名額都非常緊張……”她咬了咬唇,彷彿下了很大決心,看向幼恩,語氣真誠得近乎犧牲,“沒關係,姐姐,我願意把我的推薦名額讓給你!隻要你能進博雅讀書就好!”
“唯音!你的前途更重要!”周黎萍不讚同。
“沒關係,”周唯音語氣堅定,“大不了,今年校慶就不和徐鳳易哥哥搭檔鋼琴演奏了。”
“不行!”
周黎萍斷然拒絕,和徐市長家的這門婚事對周家至關重要。
她煩躁地看了一眼幼恩,下了結論。
“反正幼恩是在鄉下長大,能上海大已經是很好了,製度寬鬆,條件也不差,她去哪讀都一樣。”
母女倆一唱一和,完全冇人在意幼恩的想法。
彷彿她的前途可以隨意安排。
周唯音像是突然想起,懵懂地問:“對了,姐姐的高考成績,進不了博雅嗎?”
“你姐姐高考……還冇到600分。”
周黎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與遷怒。
幼恩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她高考當天,考最後一門英語考試時出了車禍,成績確實不理想。
周黎萍查過她?
周黎萍話音落下,周圍隱約傳來傭人壓抑的嗤笑聲。
周唯音也低下頭,肩膀微聳,像是在忍笑,隨即又好心提議:“或許……姐姐願意重讀一年高中?打好基礎更重要。”
周黎萍立刻否定,覺得丟人。
“不行!海大也挺好。”
海大是不錯,但進入博雅國際學院,會有更好的前途。
不然,周家不可能把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送了進去。
海城世家圈裡的少爺小姐們,也無一例外,都在博雅國際學院,每年都會參加通往京城特訓班的招生考試。
隻可惜,京城每年隻招二十個人。
為了個名額,搶到頭破血流。
周家,隻有周平津曾經入選,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冇能去成。
周星錦倒是提名過一次,不過冇能入選。
周唯音今年也有望提名。
至於周霖冬,周黎萍不會允許他去京城。
這些,幼恩自然還不知道。
她任憑周黎萍母女倆在一旁唱雙簧,將她的前途如同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般隨意安排。
幼恩始終沉默地聽著。
海城大學?
她費儘心思來到周家,目標隻有一個。
隻有進入那個彙聚了海城頂級資源和人物的博雅國際學院,她才能接觸到真正的權力圈層,纔能有機會實現她的目的。
博雅,她非去不可。
周黎萍還在叮囑周唯音:“音音,你專心準備你的比賽和演出,彆讓你姐姐的事耽誤了你。”
周唯音乖巧點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幼恩忽然開口:“媽媽說的張青蓮,是海城舞蹈協會的負責人,那位以挑選弟子眼光苛刻,在國際上獲譽無數的張青蓮主任嗎?”
周霖冬聞言,目光倏地轉向她,眼神深邃,帶著一絲新的審視與探究。
“姐姐聽說過?”周唯音笑著問。
“嗯,”幼恩點了點頭,“我十七歲的時候,她親自去南城找過我。”
周唯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有些勉強:“找你?”
幼恩迎著她難以置信的目光,回憶道:“她想把我帶來海城,收我當她的關門弟子。”
“姐姐,你是說,主任她……”
周唯音的話戛然而止,似乎覺得這話荒謬到說不下去。
享譽國際的張青蓮,親自去南城那種小地方。
找一個默默無聞的丫頭?
還要收為關門弟子?
一旁,幾個年輕的傭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覺得這位新小姐為了留下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離譜的謊都敢撒。
周黎萍的臉色徹底黑沉下來。
她看向幼恩是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失望和厭惡,彷彿這個女兒是一塊糊不上牆的爛泥,厲聲道。
“陳幼恩!你想進博雅國際學院想瘋了嗎?竟然編造出如此滑稽的謊言!張主任是什麼身份,怎麼會親自去南城找你?!你真是……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