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萍偏心,在幼恩意料之中。
這周唯音,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能讓周黎萍毫無保留的偏心寵愛。
能讓周霖冬反抗世俗去愛。
“夫人,我隻想和自己的親人在一起,我不在意外界的虛名。你放心,我以後也會像你們一樣,喜歡唯音,關心唯音。”幼恩回答的滴水不漏。
“好孩子,委屈你了。”周黎萍聽著這話,很是感動。
幼恩搖搖頭,笑容單純。
不委屈。
畢竟,我又不是你女兒。
你親女兒,還在南城張翊東胯下,婉轉演戲。
周黎萍見幼恩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坐姿僵硬而拘謹,完全不像周唯音在她麵前那般自然親昵。
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主動說道:
“還喊夫人?是不是該改口了?”
幼恩抬起水潤的眼睛,怯生生地小聲說:“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
“媽媽……”
幼恩小心翼翼喊了聲。
周黎萍眼眶酸澀,“好孩子,你終於回家了!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
幼恩掉下一滴淚,低下頭說:“媽媽,我來之前,我怕您看見我穿得寒酸,心裡會難過,所以才拜托哥哥帶我去買了一身像樣的衣服。”
她說著,下意識地揪了揪裙襬。
“這身衣服,是哥哥幫我挑的。”
周霖冬靠在沙發扶手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這爐火純青的表演。
周黎萍聽了這話,心裡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
原來是這樣……
不是她女兒愛慕虛榮,而是怕自己這個母親難過!
周黎萍心中的芥蒂又消散了一些。
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
幼恩趁熱打鐵,語氣更加真誠,甚至帶上了一絲炫耀:“哥哥對我很好!聽見我說冇衣服穿,就帶我去買了很多,都是我以前見都冇見過的,他還幫我搭配,媽媽,哥哥對我真的很好。”
周黎萍聞言,心中的愧疚感更濃。
看向幼恩的眼神也軟化了。
“應該的,畢竟你剛回家,對這邊一切都不熟悉。你親哥哥,周星錦,他也給你準備了見麵禮,說要等他從京城談完生意回來,親自送給你。”
周黎萍略過周霖冬,提起周星錦,語氣滿是驕傲。
幼恩下意識看了眼周霖冬。
周黎萍同樣瞥了一眼旁邊事不關己的周霖冬,狀若無意地對幼恩說:“而且,你不必覺得愧疚,你爸爸每個月給你二哥的零花錢,夠買下整座商場了。”
這話是在說周霖冬揮霍無度。
周霖冬垂著眸,沉默以對。
周黎萍叫來管家,吩咐道:“把幼恩的房間改到三樓,就安排在唯音旁邊的房間,那裡清淨,視野也好。”
“好的夫人。”
三樓那間房,原本是堆放周唯音畫具和顏料的地方。
幼恩要入住,畫具顏料隻能騰出去。
管家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幼恩。
接著,周黎萍又讓人取來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裡麵是一條璀璨的鑽石手鍊。
是她早就給女兒準備好的禮物。
幼恩驚慌失措。
“媽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乖女兒,你在外麵受苦了,這是你應得的,來,媽媽給你戴上……”
母女倆之間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緊繃。
有了一點點正常的寒暄。
“舟車勞頓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等你爸爸回來,再帶你去爺爺奶奶家。”
“媽媽,我都聽你的。”
“好孩子……”
周黎萍拉著幼恩問了些散事,又對著她誇讚了一番周唯音。
直到看見幼恩掩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周黎萍纔像是想起什麼,對周霖冬說:“霖冬,你去南城一趟,也辛苦了,和幼恩你們倆,都上樓去休息吧,開車也累了。”
“是,夫人。”
在周黎萍麵前,周霖冬十分守禮。
“幼恩,我帶你上樓。”
幼恩乖巧地起身,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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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樓不久。
跟在周黎萍身邊多年的老傭人,一邊幫她按著肩膀,一邊低聲說道:“夫人,這位新小姐……看著倒是個乖巧的,隻是這眼神,太過平靜了些,不像唯音小姐那麼純真,怕是個心裡有主意的。”
周黎萍揉了揉眉心,閉上眼,語氣帶著一絲偏袒。
“不管她有冇有主意,在這個家裡,冇人能代替音音。音音纔是我精心養育了十幾年的女兒,知書達理,天賦又好。”
這也是她冇親自去南城的原因。
怕周家太給幼恩排麵,會讓周唯音受委屈。
周黎萍想到周唯音,語氣都染上了驕傲:“而且,音音很有希望進入京城那個國際特訓營,將來前途無量。她和徐市長家的鳳易那孩子,又是從小指腹為婚的。我們周家將來,還要靠她更上一層樓,重回京城本家也不是不可能。”
周黎萍睜開眼,看著窗外,語氣淡漠地補充道。
“至於幼恩,從那種地方出來,雖然長相是好了些,但終究欠缺教養。隻希望她安分守己,彆行差踏錯,丟了周家的臉麵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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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傭人們訓練有素地忙碌。
她們將幼恩帶來的東西都擺置好後,恭敬退了出去。
房間內安靜下來。
幼恩站在中央,環顧新房間。
裝修極儘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絲絨窗簾垂墜感極佳,柔軟的歐式大床鋪著精緻的床品,梳妝檯上擺放著嶄新的護膚品。
一切看起來都完美無缺。
像童話裡公主的居所。
但與隔壁周唯音那間自帶舞蹈室和畫室的房間相比,仍能感受到親疏遠近。
幼恩臉上冇什麼表情,徑直走進了套內的衛生間。
她擰開水龍頭,沖洗手指。
剛纔,周黎萍碰過她,她很不喜歡。
她一邊洗,一邊抬起頭,看向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昂貴的衣裙,精心打理過的髮型,細膩的妝容,活脫脫一個嬌養在溫室裡的富家千金。
可鏡中那雙濕漉漉的杏眸裡,絲毫冇有屬於這個身份的懵懂與天真,反而漾開一絲冰冷而狡黠的壞笑。
像一隻成功潛入領地,披著羊皮的小狐狸。
就在這時……
衛生間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周霖冬高大的身影出現。
幼恩臉上的壞笑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她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手,然後才轉過身,仰起臉,露出一副依賴的乖巧模樣,聲音軟糯,“哥哥。”
周霖冬一步步走進來。
逼仄的空間因為他的存在而顯得更加狹窄。
“怎麼,”他低頭,目光鎖住她清澈眼眸,聲音壓低,帶著磁性的蠱惑,“還冇演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