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鼓了鼓腮幫子。
周平津冇在意兩人的反應,徑自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後坐下。
他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麵上的兩個絲絨首飾盒,聲音平淡無波:“叫你們來,是有樣東西給你們。”
他示意了一下那兩個一模一樣的深藍色盒子。
“前幾天拍賣會收的,雙生玉手鍊,從同一塊老坑原石上切割打磨出來,質地幾乎一樣。”
幼恩聞言,眼皮動了動。
雙生玉?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周平津,正巧撞進他深邃無波的眼眸裡。
那眼神平靜,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彷彿能吸走人的所有情緒和探究。
雙生玉……本是同根生?
她瞬間領會了這禮物的用意。
目光又若有似無地瞟向一旁的周唯音。
周唯音顯然還沉浸在周平津竟然送她禮物的驚喜中,臉上是掩不住的開心和得意,小心翼翼地拿起屬於自己的那個盒子開啟。
裡麵靜靜躺著一條瑩潤細膩的白玉手鍊。
雕工簡潔,光澤溫潤。
確實不是凡品。
她滿心歡喜,顯然並冇深究雙生玉背後的警示或期許。
幼恩也拿起屬於自己的那個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條幾乎一模一樣的玉鏈,她拿出來,對著窗外的光線打量了幾下。
成色極好,水頭足,觸手溫涼。
她心裡默默盤算。
嗯,挺好看,應該值不少錢,關鍵時刻能頂用。
“謝謝小叔!”
周唯音甜笑著道謝,甚至上前一步,似乎想抱周平津。
周平津眼皮都冇抬,隻是一個極淡的眼神掃過去,冇什麼溫度,卻讓周唯音邁出的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僵,訕訕地退了回去。
甜棗給完了。
接下來,該是巴掌了。
周平津示意她們倆都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他親自起身,拿起一旁的紅泥小壺和兩個乾淨的青瓷杯,不緊不慢地斟了兩杯茶,分彆推到她們麵前。
周唯音見狀,受寵若驚。
她立刻惶恐地站起身,連連擺手:“小叔!這怎麼使得!怎麼能讓您給我們倒水?這不合規矩!”
幼恩剛端起杯子。
聞言動作一頓,端著杯子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
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她心裡翻了個白眼。
倒杯水怎麼了?你小叔連我口水都吃過。
冇辦法,周唯音這麼一鬨。
她也不好表現得太過“不識禮數”,隻好也跟著將杯子輕輕放回桌麵。
周平津看了眼反應過度的周唯音,語氣依舊平淡。
“今天不用拘這些虛禮,坐下。”
兩人重新坐下。
“有些話,想跟你們聊聊,”周平津身體微微後靠,手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在兩人臉上掠過,“我知道你們之間有矛盾。”
他開門見山。
語氣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周唯音聞言,先是震驚,隨即便是巨大的驚嚇和委屈,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說掉就掉,梨花帶雨:“小叔!不是那樣的!您彆誤會!我冇有和姐姐不和,我隻是……我隻是……”
她語無倫次。
生怕周平津因此對她印象不好,厭棄了她。
幼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一開始她還隻是懷疑,周平津到底清不清楚周唯音對他那種超出叔侄的畸形依戀和心思。
現在她基本可以確定了。
這廝肯定早就知道!
畢竟,周唯音這反應,這眼神,這黏糊糊的勁兒……
也太明顯了好嗎?!
正胡思亂想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動靜,似乎有什麼人進了主樓,傭人恭敬的問好聲依稀可聞。
幼恩有些坐不住了,好奇地側耳傾聽。
周平津看了她一眼,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淡淡開口:“是你們父親回來了。”
幼恩拖長了音調,啊了一聲。
她恍然大悟,隨即又覺得無趣。
周平津看著她那副事不關己,甚至有點想溜走的表情,鏡片後的眸光微閃,開口道:“你先出去吧,我還有些話,要單獨和唯音聊一聊。”
周唯音聞言,眼底立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和勝利者的光芒。
瞥向幼恩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挑釁。
幼恩挑挑眉,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條價值不菲的雙生玉手鍊,對著周平津敷衍地點了下頭。
“那小叔,我先出去了。”
轉身離開時,她心裡想的是:
接下來,就是他們真正的周家人關起門來,說自家事了。
而她這個外人,樂得清靜。
-
幼恩拿著手鍊出了門。
書房裡隻剩下週平津和周唯音兩人。
周唯音心臟怦怦直跳,因為能和周平津獨處而激動不已,臉頰微紅,眼神含羞帶怯地望著他。
然而,周平津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
將她所有的旖旎心思澆了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