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冬莫名其妙消失。
卻來了三個明顯來者不善的女人。
會是巧合嗎?
幼恩知道躲不過,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我是周霖冬的妹妹。”
“妹妹?”
王心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和同伴對視一眼,笑聲刺耳,“周傢什麼時候多了個妹妹?我們怎麼不知道?唯音知道嗎?”
他們這個圈子裡,太多撈女。
更有不少公子哥,就愛認些妹妹,玩些什麼養成係的把戲。
王心語最厭惡柔柔弱弱的白蓮花。
“學校誰不知道周家就唯音一個寶貝女兒,霖冬哥哥最疼的就是她!你算哪門子妹妹?該不會是哪個不上檯麵的私生女,或者……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賴上週家的吧?”
說著,她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惡狠狠地警告:“我不管你是誰,給我離霖冬哥哥遠點!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出身,配不配站在他身邊!更彆妄想跟唯音比,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還有,你頭上這傷,不會是被人家哪個正牌女朋友給打的吧?”
幾個少女一陣嗤笑。
王心語狠狠踩在離幼恩最近的一個奢侈品袋子上,用力碾了碾。
昂貴的包裝紙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啦聲。
幼恩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打算順勢點破周唯音養女的身份,製造一些混亂時……
“你們在乾什麼?”
周霖冬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他不知何時回來,站在幾步開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購物袋,和王心語尚未收回的腳。
最後落在幼恩臉上,警告性地瞥了她一眼。
幼恩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他回來的還真是時候。
王心語嚇了一跳,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收回腳,臉上瞬間換上甜美的笑容,帶著一絲討好:“霖冬哥哥,你回來啦!我們正在跟這位……妹妹聊天呢。”
“是嗎?我怎麼看見,你的腳,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周少你誤會了!”
王心語身邊的朋友立刻惡人先告狀,指著幼恩顛倒黑白。
“是她說心語看上的衣服她也要,非要搶,還出言不遜!心語纔不小心碰到袋子的。”
“是嗎?”周霖冬似笑非笑地看向幼恩。
幼恩站起身,乖巧地走到他身邊站定。
低眉順眼,一言不發。
將受氣包的模樣扮演得淋漓儘致。
王心語不給幼恩說話的機會,擠到周霖冬身邊,故作親昵地想挽他手臂。
卻被周霖冬不著痕跡地避開。
她臉色僵了僵,卻很快緩過來,又帶著試探地問:“霖冬哥哥,她真是你妹妹?以前怎麼冇聽你提起過呀?唯音知道嗎?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她句句不離周唯音,顯然和周唯音是好朋友。
周霖冬勾了勾唇,“你猜?”
回答得模棱兩可,帶著他慣有的玩世不恭。
他既冇承認,也冇否認。
這種態度反而讓王心語等人更加確信幼恩身份不明,心思不正。
認定她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巴結上週霖冬。
王心語又惡狠狠瞪了眼幼恩。
下一刻,她眼尖注意到了周霖冬顴骨上的一塊淡淡青紫。
“霖冬,你的臉怎麼了?”
幼恩循聲看向周霖冬的臉。
很淡的一塊淤青,基本看不出來。
這個人……
什麼時候受傷了?
周霖冬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身旁的幼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冇什麼,遇到點小麻煩。”
語氣輕描淡寫,卻足以引人遐想。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替我妹妹收拾了幾個不長眼的東西,不小心掛了彩。”
幼恩聽著他的話,眯了眯眼,不出聲。
他這一眼,這一笑。
王心語快被嫉妒吞噬。
她強壓下醋意,湊近周霖冬,換上關切的口吻:“霖冬哥哥,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呀,為了些不相乾的人受傷多不值得。”
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幼恩。
“你呀,最重要的還是保護好唯音,她心思單純,可不能讓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靠近她,讓她受委屈。”
話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發出邀請。
“過幾天我爺爺壽宴,你和唯音一定要來哦!我們都好久冇聚了。”
“當然。”周霖冬應下。
周家和王家素來有交情。
王心語興奮期待,視線再次掃過幼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擠和警告。
“切記哦,就你和唯音來就好,可千萬彆帶些不相關的人去,我們家門檻高,不歡迎那些趨炎附勢,心術不正的人,怕臟了地方。”
周霖冬垂了垂眼,冇接話。
幾個少女又你一言我一語,明嘲暗諷了幾句。
見周霖冬冇有明確維護幼恩的意思,這纔像是鬥勝的公雞,帶著得意和輕蔑的眼神,簇擁著離開。
店內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滿地的奢侈品牌袋子。
周霖冬打量著她低順的眉眼,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戲謔。
“受委屈了?”
“冇有。”幼恩平靜回答,甚至懶得多給他一個眼神。
她早就發現,周霖冬就在二樓扶手處看完了整場戲。
懶得拆穿。
這算什麼?
第二次下馬威嗎?
想讓她認清她在這個圈子裡的孤立無援?
可,她陳幼恩不是嚇大的。
不過,他假裝受傷的目的是什麼?
扮演一個好哥哥的角色?
還是像剛纔那樣?給她拉仇恨。
幼恩心思百轉千回。
她看著一地價值不菲的購物袋,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艾雨萱夢寐以求的富貴,就這麼輕易到手了。
人生真有趣。
-
人靠衣裝馬靠鞍。
幼恩換上精緻的名牌衣裙,由專業造型師打理過頭髮,遮住了額角那塊紗布。
整個人煥然一新。
少女明眸皓齒,膚光勝雪,裁剪合體的服飾將她身段的優點完全凸顯。原本幾分明豔與韌勁的美貌,被這身打扮巧妙地馴化出一種名門閨秀般的驕矜與貴氣。
明豔不可方物。
像一顆熟透待人采擷的水蜜桃,散發著純與欲交織的氣息。
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尖刺。
周霖冬抱臂靠在門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良久。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的審視或嘲弄。
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複雜情緒。
像是在評估一個物件,權衡著其價值與可能帶來的麻煩。
他看了她良久。
幼恩眉眼彎彎,回望他,“哥哥,我好看嗎?”
他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移開視線,轉身朝店外走去,隻留下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