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易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談條件的樣子,竟然點了點頭,冇有討價還價。
“成交。”
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反而讓幼恩多看了他一眼。
“這麼相信我?知道我是誰嗎?”他笑問。
幼恩垂了垂眼睫,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不知道。”
“不問?”
“不問。”
徐鳳易的興趣似乎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下意識去摸煙盒,卻又停住,目光掃過她被舞蹈服包裹的纖細腰肢,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胸口,意味不明地說:“有需求,可以再找我。”
幼恩冇接這個話茬,反而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著他。
“許櫻說,你以前冇有女朋友?”
他眉頭一蹙。
幼恩停頓了一下,扯唇笑:“那天,不會是你的第一次吧?”
他微微愣住。
幼恩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笑容,“我對你的初次,不太滿意怎麼辦?”
徐鳳易很快反應過來,也笑了:“是嗎?那天是誰一直求我......”
幼恩眼皮猛地一跳:“你住口!”
徐鳳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細節,故意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逗弄她:“哦,對了......就是讓我‘住口’。”
幼恩被他這副外表清冷,內裡惡劣的樣子氣笑了。
她盯著他那張足夠迷惑人的臉,皮笑肉不笑說:
“我還是喜歡你不苟言笑的樣子。”
徐鳳易從善如流,立刻收斂了笑容,端出一副冷淡疏離的君子模樣,隻是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嗯。”他點點頭,“下次脫你衣服的時候,保證不笑。”
幼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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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徐鳳易這尊大佛,幼恩換回博雅的校服,拉好拉鍊,將身上那件被汗微微浸濕的舞蹈服仔細疊好,鎖進櫃子。
幼恩放鬆完手臂和腿,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寂靜。
但一走到連線主教學樓的天橋,喧囂便撲麵而來。
往日裡井然有序的AB班教學樓區域,此刻簡直成了豪車展覽會。
各種顏色,款式。
車標閃得人眼花繚亂。
轎車擠滿了車道,甚至堵到了路中間。
穿著體麵,神色各異的家長們正從車上下來,與匆匆趕來的學校領導老師寒暄。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浮躁。
幼恩側耳聽到幾句飄來的議論:
“還不是因為王心語那事鬨的?太嚇人了……”
“燒死在教室裡,嘖,學校壓力能不大嗎?”
“這不就緊急開家長會了?說是加強溝通,其實就是安撫我們AB班的家長……”
“畢竟咱們孩子可都是……”
……
幼恩麵無表情地從這些低聲交談和名車縫隙間穿過。
這事與她無關。
她正要拐向A班教學樓側麵的小徑,前方迎麵走來一群人。
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周黎萍。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香檳色套裙,妝容完美,看不見臉上的疤,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頸間珍珠項鍊溫潤生光。
她身旁,周唯音挽著她手臂,笑靨如花。
長髮披肩,眉眼彎彎。
十足的乖巧優秀模樣。
安排幼恩入學的那個劉主任,在旁邊亦步亦趨,陪著笑臉向她介紹校園。
他正指著不遠處一棟嶄新的玻璃幕牆大樓,語氣熱絡:“……周太太您看,這就是我們博雅今年新建成的綜合藝術樓,裡麵配備了最先進的視聽裝置和專業練習室,唯音同學學習的舞蹈訓練室,未來就在那邊……”
周黎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一邊聽一邊微微頷首。
眼角眉梢都是與有榮焉的滿足。
周圍路過的其他家長,尤其是幾位打扮入時的貴婦,不時投來羨慕或討好的目光,有人低聲交談:
“那就是周太太?”
“周唯音的母親?難怪女兒那麼出色……”
……
就在這時,幼恩與她們打了個照麵。
周黎萍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視線在觸及幼恩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時,迅速滑開。
彷彿隻是瞥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她不僅冇有停留,反而更親昵地拍了拍周唯音挽著她的手,微微側頭聽女兒說著什麼,側臉線條柔和。
完全是一幅母慈女孝、其樂融融的畫麵。
周唯音自然也看到了幼恩。
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帶著一種顯而易見,高高在上的得意,目光輕飄飄地從幼恩身上掠過。
然後更緊地依偎向周黎萍。
幼恩腳步未停,目光平靜。
她與她們擦肩而過。
劉主任的聲音繼續飄進她耳中:“……再過段時間就是校慶了,我們正籌備一場高水準的演出,唯音同學多纔多藝,已經被選定和徐鳳易同學合作一個節目,到時候肯定會大放異彩,周太太,您真是會培養孩子,唯音優秀,霖冬和星錦在學校也都是拔尖的……”
幼恩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直到她走出好幾米遠,周黎萍眼角的餘光纔敢真正從她背影上收回,一直微微繃著的肩頸鬆弛了一瞬。
臉色這纔算真正好轉過來。
劉主任將周黎萍和周唯音引到A班教室門口。
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家長。
周黎萍一出現,立刻成為小圈子的中心。
“周太太,您今天這身可真襯氣質!”
“唯音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成績又好,多纔多藝,周太太您是怎麼教的呀?”
“聽說唯音又要和徐家那位合作表演了?真是郎才女貌……”
“我們家孩子要是有唯音一半省心,我就知足了!”
……
讚譽聲此起彼伏,儼然一個小型的名流交際場。
周黎萍含笑應酬著,姿態優雅從容。
這時,一位與周家有些生意往來,訊息也算靈通的貴婦,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好奇和試探:“周太太,我好像聽說,您家前段時間,是不是還接了一位養女?也在博雅?”
周圍瞬間安靜了半秒。
好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周黎萍臉上。
周黎萍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端起手邊一位家長遞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再放下杯子時,神情已恢複如常,語氣是一貫的溫和。
卻帶著疏離和某種刻意的輕描淡寫:
“哦,你說那個啊,一個女孩子,其實也費不了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