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銀白細針反射出粼粼的光影,如暴雨般降落,齊齊飛向台上的高胖男修。
2249號,築基後期,法器是——
九節骨鞭“啪”一聲打散了幻影!
破空聲響起,比骨鞭更早掃來的是一陣勁風!離離騰躍離地,腳下踏空借力,卻聽高胖男修諷笑一聲,骨鞭驟然彈起,鞭梢劈上她的小腿,將她掃落在地。
這點試探還不足以令她受傷。離離低頭,發現黑色道袍已被劈出了一道裂痕,露出裡頭經過萃煉後柔韌的麵板!
又是一鞭掃來,她往後飄退三尺,同時千影針再度變化,針雨竟憑空又密了一倍不止!
“去!”
上千道銀光齊齊攻向男修,他手中的骨鞭似亂蛇狂舞,一道道劈碎這些幻影,直擊三根實針!
正此時,離離腳踏《雀停水》疾奔上前,身形快得化作了一道墨影,在縱橫的鞭影間穿梭,一掌拍中其胸膛!
好強橫的力量!高胖男修被拍得氣息不穩,那邊便乘勝追擊,一片亂拳轟來,打得他連連後退。
不能任她這麼打下去了!高胖男修眼中凶光一閃,手腕一抖一顫,九節骨鞭捲上少年的腰,強行將其甩開!
離離落地之時,一身道袍已被劈成了稀稀拉拉的布條。
不愧是排名前三百的鬥武士!她心中驚歎,意識到對方正擅長消耗戰。
她不能被牽著鼻子打!
三根千影針飛回手中,雙方對峙,隻在一刹那,骨鞭覆蓋著靈光,又一次襲來!
出乎高胖男修的預料,對方並未使用那輕盈的身法躲閃,而是穩穩紮在原地,憑蠻力硬接下他這一鞭!
什麼?!
巨大的靈力衝擊打得離離氣息一亂,鞋底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銳響。
再結實的**也禁不住這樣的抗法,她截住鞭梢的手心已血肉模糊。
《羅刹醫經》飛速運轉修覆被震出的內傷,離離高喝一聲,雙手生拉硬拽,憑藉強悍的力量將骨鞭那頭的高胖男修甩到了空中!
男修踏空一步,立刻持鞭躲閃,同時催動法訣。霎時,離離手中那節骨鞭發出來金屬交錯的”嗡嗡“聲,繃直如槍,刺穿了她左手的掌心!
高胖男修見狀一喜。
就是現在!
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不但不躲,反而迎了上去。
長鞭節節穿透手掌,白骨鞭身被她的血液染紅一大截,離離使上十分力猛踢他下陰!
“你敢!”男修大驚,立刻撤鞭迴護。
空中揚起紅色液滴,是長鞭抽回而帶出的離離的血液。
“哧!”
三針合一,破!
隔著白麪具,那張胖臉雙目圓瞪,從空中直直墜落!
合一後的長針從他眉心飛出,化為三道細針,重新回到離離手中。
“砰!”屍體落地,她也落地。
*
——“本場鬥武勝負已分,2270號戰勝2249號,取代其編號。原2249號已死,編號作廢!”
陣法撤去的那刻,離離在盛大的歡呼中站直,默默運轉功法止住手心往下滴的鮮血。
“2249號,你已勝九局,還要繼續挑戰否?”
兩道目光在旁人無法窺視之地注視著鬥武台上那道身影。
器魔城鬥武場建立數千年,挑戰車輪戰者眾,能撐到第五局而全身而退者不足百分之一,撐到第九局的加起來不足五十人。
而打完十局還活著的,共計五人。
範迎秋站直了身,冇有理會腿邊男童的鬨騰。
理論上,如果不是她一時興起調換了對手順序,離離在遇上這鞭修前就已完成了十人挑戰。
她還要繼續嗎?
趙管事倦怠地挑挑眉,不知在對誰說:“或許她會呢……”
“我要繼續挑戰。”台上少年,字字鏗鏘。
全場嘩然。
*
即使受傷,但規矩就是規矩,離離依然隻有一刻鐘的休息時間。
她沉入後台,去小靜室取了自己的儲物戒,服下一粒二階極品回春丹,手拿一枚中品靈石直接開始打坐修煉。
《羅刹醫經》全力作用下,淺灰色靈力在經脈中飛速流轉,她左掌那個可怖的豁口周圍,血肉掙開了麵板的束縛,強行撕裂傷口自行粘連拉扯,不多時,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這點疼痛對一路挨電擊、挨萃煉、挨雷劈的離離來說已不算什麼了。眼下時間有限,她想儘可能地恢複一些實力以應對大敵,自然要拚了命地吸收靈力。
一刻鐘過得太快!
侍者來敲門提醒她候場之際,手中的靈光小石徹底化為齏粉。
離離睜開雙眼,大步邁去。
方纔與那胖子的一戰,她消耗太多,又受了傷。如此短的時間,自然不可能恢複到最佳狀態。
眼下,她體內的靈力隻有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二,左手錶麵傷愈,實則斷裂的經脈末端還冇恢複完全。
要如何贏下這一局?她雙眸沉沉。
*
看台上的呼聲穿透了牆壁,響得五裡地之外都能聽見。
這場票可以說是近五十年賣得最好的一次,連金丹鬥武都難望其項背。
鬥武場當然不可能放過這麼大個賺錢的機會,彆說座位,連站票都賣空了,場外更是架起了一塊地階水鏡法器,實時轉播戰況。
一個以築基中期之身狂贏九局的小魔修,分明已經賺了個盆滿缽滿,卻仍不知滿足地要進行最後一場鬥武!
上一局,她對戰的原2249號已經是築基後期中的頂尖戰力了,能排在他後頭出場,那就隻有……
築基巔峰!
*
“本場鬥武:2198號對戰2249號。
雙方即將上場,請各位客官抓緊時間下注,買定離手!”
離離閉目,深呼一口氣,睜眼。
當她看清對麵之人時,她就決定——
殺了她。
無他,對麵光頭女子,身上散發著和記憶中的斷生道人同樣的氣息。
不僅是血肉道,還有該死的秘術氣息——她也修煉了殘缺版的《百鍊養魔法》!
那是她作為母功法修煉者而天然排斥的破爛,更激發了她被當作血食圈養八年後體內餘留的憤恨。
這人讓她想起了太不好的經曆,如同那股在鼻尖縈繞八年,令她夜不敢寐的腥臭味。
對麵。
光頭女修打量眼前這人。
對方旺盛到顯得濃稠的氣血無時無刻不在引誘她——這是一具絕佳的血食。
可惜了,範家三小姐要她留這人一命。
“砰!”
頭頂,鑼聲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