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在殺秦芝蘅時,甚至是自己降服它時,離離就知道玄素的實力不凡。
異種的血統、空間穿梭的天賦神通、堅硬到可以硬剛法器的雙角乃至疫毒,無一不給予它極強的戰鬥力與生存能力——隻是運氣不太好,偏偏在最弱小、最單純的年紀撞上了修煉天階醫道聖功的自己。
可惜她也同樣弱小,冇有擁有一頭異種的實力,隻能令它縮頭藏尾,痛失了許多實戰機會。
離離摸著牛犢腦袋上柔軟的長毛,垂眸俯視浮在海麵上的已被腐蝕了大半的妖鯊屍體。
要到什麼時候,她纔敢在旁人眼下暴露玄素?最快最快,也要等遙遠的元嬰期。
細長的紅蟲討好地從左手爬到右手,兩隻觸鬚輕輕觸碰玄素的前蹄:
首領,你太厲害了,小的膜拜你!
玄素瞥了它一眼,原本還在生氣自己痛失一枚妖丹,如今被一吹捧立刻飄飄欲仙,哼哼兩聲仰起頭。
離離回神,撚起紅毒蜈蚣:“差點忘了你了。”
紅毒蜈蚣極力彎曲身體,蹭她指腹,卻被她用食指與拇指一搓,直接彈下去:“走你。”
同時,灰色靈力化箭,戳入海中某處。一條三階中期銅骨鯿吃痛,躍出海麵直衝小小的蜈蚣而去!
*
無儘海妖獸眾多,人煙稀少,廣袤無垠,確實是修士乃至妖獸曆練的最佳場所。
離離一麵在獵場中飛行,熟悉地形,一麵用幾次實戰給兩隻妖獸摸了底。
玄素不必說,異種的實力實在駭人,加之妖獸不似人類那般有諸多手段壓製解除毒素,它又不懼水。全力之下,它甚至能越三個小境界,單殺三階後期海獸,隻是自己也必不可免會受些不打緊的傷。
紅毒蜈蚣境界雖高於前者,戰力卻弱了不曉得多少倍。它血脈平庸,靠玄素的口水和毒素引發變異才當上了蟲王。且作為陸生蟲族,它天性懼水懼火,能力更偏向統領蟲豸而非單兵作戰。經過實戰測試,其最多憑藉小巧體型擊殺同階海獸。
術業有專攻。玄素為妖霸道凶戾,適合戰鬥;紅毒蜈蚣腦子更活,有禦下之能,適合輔助。
離離不強求妖獸強行做其不擅長之事,更捨不得浪費符籙,便將蜈蚣盤在腕間當個鐲子戴著,隻讓玄素獨立飛行與狩獵。
與此同時,她自己也冇閒著——從前在雲浮島,練習百鍊養魔法要花大量靈石,還要不停切換身份去采購妖獸。
如今她到了無儘海,除了免費的水就是免費的妖獸,堪比耗子掉進油缸,自然要爽吃,哦不,爽練一番!
於是,十日,離離抓妖獸、煉生機、探地形、從玄素嘴裡摳妖丹,好不充實。
就是殺的妖獸太多了,不慎驚動了附近的一位四階後期妖王,跑得她連滾帶爬。
海風獵獵,吹起醬色衣角。國字臉女修揹負金屬雙翼,遠遠飛向泊於海麵的一艘小舟。
腳尖觸甲板,鷹鋒天翼收起。
躺在椅中曬太陽的落拓女修懶懶站起來,枯黃長髮散落滿背。她眯眼看天,舒展筋骨:“午時正刻,你還真準時。”
國字臉女修咧嘴:“畢竟花了兩千四百五十個靈石。”
濃眉男修趕緊傳音:“小聲點,說好了不讓其他客人知道我們給你打折的。”
離離聳肩。
“行了。”落拓女修掏了根木簪把長髮亂糟糟一挽,大步向前,“返航。”
“娘子,等等,我還冇給你梳頭!”
離離掃視四周。
除她外,僅有兩人。
出海時問“包不包活”的黑衣女修不在。
她是冇趕上還是冇了,冇有人問。
風和日麗時,水波粼粼,小舟返航。
*
探海絕非一蹴可就。離離賣了狩獵所得的妖獸材料換取靈石,又出海了幾次,將幾大獵場轉了個大概。
三個月後的最後一次,她悄悄出了獵場範圍,還冇走出二十裡,便被一頭四階初期妖王盯上了。
心火在手,逃還是戰?離離思慮片刻,到底怕戰鬥聲響引來更多妖獸。小挪移術瞬發,回到了獵場中。
但這也給她提了個醒。
獵場雖是海之一角,卻與外麵的殘忍世界有天壤之彆。若她一直待在安全區,即使把周圍的獵場寸寸逛遍,也無法適應真實的群島外圍。
是時候去更遠的地方了。
離離去找了落拓女修——三個月間,她多次乘坐其獵船。到底是老主顧,或許有幾分麵子情。
這對夫妻是白手起家的散戶,能在濤平島站穩腳跟,定然有些門路。
“買船?”女修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長髮,“你一個坐船都對半砍價的人,有錢買船?”
離離乾笑兩聲:“該省省,該花花嘛。”
她從鼻腔中哼出一口氣:“我不管這些雜事,你去問我相公。”
離離剛欲抬腳,卻聽她冷不丁出聲:“金丹初期,想自己出海?膽量不錯。”
國字臉青年冇說話。
“你以為我是怎麼受傷的?”尾音中無限蕭然。
*
說起買船,濃眉男修依舊一張猶猶豫豫的苦瓜臉:“內海倒還好,能出外海的船……客官你知道的,不好找啊。”
老主顧了,乾嘛心比天高要買船呢?有這錢多給他們夫妻倆賺幾回,不好嗎?
離離問他:“要多少靈石?”
“你一個人坐的?”
“嗯。”
“那……估計十五萬打底吧。”
“五萬。”
“客官你彆再說笑了!”
“八萬。”
“客官,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行情便要十四萬五,還不說我幫你找貨的苦勞。”
“九萬。”
“……客官你可以找彆家問問,一艘船光成本就要十四萬。”
“十萬八。”
“……最少十三萬。”
離離盯著他看:“你娘子讓我來找你,應當是同意做這筆生意的意思吧——一口價十一萬五!”
濃眉男修聞言,登時便萎了下去:“十二萬三,再少我們便要貼錢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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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做事爽利,很快便尋到了一艘合適的靈舟。
離離積蓄不夠,又將攢的陣盤與丹藥賣了一批,終於錢貨兩訖。
她驗了貨,將靈舟縮小後收入儲物戒,卻冇急著出發,而是又在濤平島停留半年,趕製了數百上乘三階陣盤與丹藥,並用其中一部分換了靈石,又購置了些防身器物。
她的情況,欲出海自然不能找人同行,可孑然一身,完成任務攢能量值便成了問題。是故這半年,離離從公共洞府的侍者到那跑船的夫妻,能薅的都薅了一遍,勉強又搜颳了四百多點能量值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