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喝湯不吃肉?
王草兒同意了,離離冇有。
誰能想到這墳隻有築基期能進——機緣都往臉上撲了,豈有不激流勇進之理!
是夜,離離回了洞府,細細籌謀。
她自然不滿足和於瑞他們一起撿各勢力弟子的殘羹剩飯吃,可若是現在脫離隊伍,便喪失了最大的訊息來源。
最佳選擇,是先與他們一齊混入墓中,再伺機脫離隊伍獨自行動。
在此之前,護身的輔助的逃命的攻擊的,所有物資全部要去采購一遍!
*
收到出發的訊息,是在九日後。
在自家公子的默許下,於瑞小心翼翼留意著其動向,見人一出發,便告了假去找其餘四人會合。
“瑞哥可探聽到真君墓的方位了?”於宛問。
吳憂一笑:“自然已有準備。”
五人於是立刻出發,三日後便入了天狼山脈外圍。
行在山野間,一路所遇妖獸出奇的少,上空更不時有飛行法器敢公然掠過。
看來方向冇錯。於丹暗自舒了口氣。
離離正在觀察她。
無他,此人是一行五人中除自己外唯一的築基後期,且戰力很是一般。之所以能被於瑞選中,是因為她……
是位陣修。
陣修,與丹修並列為單體作戰實力的墊底二廢,卻是探訪遺蹟的利器。其識陣、破陣的本領能大大提高一個小隊在複雜環境中的存活率與尋寶率,重要性不言而喻,地位可謂隊伍中的太上皇。
離離見了於丹的待遇,方知修習陣道除了一個人待在狹小的洞府中刻陣盤刻得兩眼發花口吐白沫以外,竟還有這種玩法!
於是她一路留意於丹的姿態,預備有樣學樣,下回也撈個太上皇噹噹。
於丹總覺得心裡毛毛的,似是正被人陰暗地窺伺中,卻找不到來源。
好生奇怪!
她不安道:“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快些行路吧。”
*
行至深處,人跡反倒漸多。
離離走著走著,漸覺不對——
這路怎的這般眼熟?
正值晌午,日光將各小隊之間的界限映得分明:最前方的多由金丹真人領隊,隊員亦神氣十足;中間的一大批雖無強大領隊,卻也服飾一致、頗有默契;最後方一批,則是數隊同他們一般打探到訊息趕來的普通築基修士,氣息良莠不齊。
“來的還是太晚了。”於瑞略有不快。
遠遠地,隔著一隊隊築基修士,離離依稀可見遠處此起彼伏的靈爆炸得巨獸怒嚎、水花亂迸,哪裡還有昔日潭幽水碧的寧靜景象?
果然是三月前的那地方!
那掙紮的妖獸——四階初期磐甲岩龜?!
千變真君墓穴在此,這四階妖龜多半就是類似鎮墓獸的存在,怪不得那日係統會響起危險警報!
離離再望空中,隻見一位元嬰真君厲喝一聲,青帛法器將巨龜牢牢縛在半空。磐甲岩龜掙脫不得,乾脆縮排龜殼中去!
攻擊接連打在龜甲上,留下道道白痕,卻傷它不得。元嬰真君冷笑,手中凝起一縷陰森黑氣,彈在龜甲上,順著縫隙鑽入其內。
也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麼,磐甲岩龜哀嚎陣陣,黑水從龜殼中漏出,滴入下方小潭。
元嬰真君右手一捏,便聽那處“呲呲”作響,不多時,龜甲似失去了全部支撐般無力地墜入潭中,掀起白花花的巨浪。
以長壽與防禦力驚人聞名的磐甲岩龜,這麼快就……死了?
他們正驚愕之時,細細的暗光裹著什麼東西飛快地從潭中鑽出,眼見便要消失在視野中。正此時,一道紫影在外圍驚現,伸手輕鬆地截住那東西。
來人紫袍玉冠,豐神俊朗,周身氣息赫然是金丹後期。
離離瞳孔驟縮。
——竟是和她有過一麵之緣的萬罰殿魔子,哀宏。
哀宏雙指一撚,捏死了磐甲岩龜急欲逃竄的元嬰,將其妖丹拋回那位元嬰真君手中:“前輩,承讓。”
那位真君掃她一眼,不冷不熱道:“魔子好手段。”
她微微一笑,落回萬罰殿隊伍前。
*
萬罰殿也來人了,領隊的是哀宏。
離離心下一驚,將那一支支隊伍仔細望過,果然辨出了不少熟人。
她身前的於瑞也欽羨不已地對四人一一介紹:“最前麵那幾支隊伍來曆都來曆不凡。剛纔那個紫衣真人在的那處是萬罰殿之人,那邊是修羅道的,那邊是劍魔山的,旁邊是血鼎宗的;
“還有那邊,全是世家小姐公子,咱們於氏的就不說了,你等且瞧那個站位十分靠前、短髮白衣的女修,聽說來自器魔城的秦氏,公子都對其敬畏不已呢,叫秦……秦……”
秦芝蘅。
她也來了。
離離下意識摸了把臉,確認自己此刻是散修王草兒而非鬥武士離離,緩慢地放鬆下來。
在於瑞一聲聲“大人物在的地方少不了爭端,即使有好處也非我們能覬覦的,咱們千萬要避開他們”的囑咐中,最前方,隨著磐甲岩龜身死,小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水位一尺尺下降,一刻鐘後,終於見底,露出一扇緊閉的石門,石門正中是個指節大小的圓形凹陷。
元嬰真君屈指一彈,那枚磐甲岩龜的妖丹便嚴絲合縫地嵌入凹陷中,隻聽沉重的“哢哢”聲響起——
千變真君墓,開了。
*
墓門已開,出手的那位元嬰真君的身形消失,不知是不是離去了。
此地已無強大前輩在空中震懾,地麵卻依然存在著一種冇有形狀的貴賤秩序。按站位前後,各築基小隊紛紛飛入黑洞洞的墓門。
最外圍,一個散修隊伍看得焦急,領頭的築基巔峰修士再也按捺不住,欲搶先進墓,可身形一現便被修羅道的金丹領隊隔空一握,爆成了血花。
“螻蟻也敢爭先?”她嗤笑。
眾人噤若寒蟬,再不敢妄動,眼睜睜望著最後一支有來頭的隊伍也進去了,這才一擁而上。
混亂中,停留在外的各金丹談笑風生。
“你們萬罰殿這次準備充足啊,看來是對……”修羅道那女修斜來一眼,“姓哀的、姓哀的!又看到哪盤菜了,眼睛都直了!”
“小厭子,你想獨占我直說便是,何苦在外如此抹黑我的形象。”哀宏回神笑道。
“呸,就你還用抹黑?”
調笑間,紫袍玉冠人的視線不經意落在大開的墓門之上。
方纔,她確實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那個小丫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