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尖叫隨融化的血肉一齊消失,原地隻剩下一個浸泡在黑水中的儲物戒。
離離上前拾取戰利品,黑水中殘留的毒性順著她指尖沁入血肉經脈,又被《羅刹醫經》立即逼回指尖。
玄素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她割破指腹放毒血,下一瞬便被陰陰掃來一眼:“近三日的丹藥全扣。”
“哞?哞嗷嗷嗷嗷!(不行不行我錯了!)”
離離大人鐵麵無私,管它怎麼又蹭又轉賣乖討好,不為所動,轉頭檢視起幾個儲物法器。
這些儲物戒、儲物袋大多有徽記,留不得。她隻將其中的物資搬進自己囊中,剩下的屍體一把心火燒光。
儲物戒中的通訊玉簡頻繁閃光,是吳憂他們試圖聯絡她。
隻是壓製實力與他人協同作戰遠不能滿足離離的戰鬥需求,她暫時不準備離開天狼山脈,又懶得找理由解釋,乾脆不回。
手中,鐵黑色的金屬小盒彈開,一隻細長的紅色蜈蚣慢悠悠地繞著她手指爬行。
玄素的疫毒太狠,毒死了對方大部分的蟲子,唯有還在儲物戒中的幾隻倖存者與一卷名為《控蟲入門》的獸皮逃過一劫。
這小東西正是其中之一。
離離任它纏在自己指上,踢了一腳還在生胖氣的玄素:“走了,捕獵去!”
*
林深風靜。
落葉飄落水麵,打破一道完整倒影。岸邊,妖鹿伏頸垂睫,淡紅色的舌頭捲起幽綠潭水,盪開一小圈輕飄飄的漣漪。
一張鋸齒森森的巨嘴闖出水麵,一口撕掉了二階巔峰妖鹿的頭!
鹿血染紅了小潭一角,三階後期的水刺鋼齒魚又一口吞掉了剩下的半具鹿屍,正要扭身沉入潭中,卻聽風聲掠過,兩隻利爪猛地抓來!
三階後期翠羽蒼隼!
利爪劃過堅硬的魚鱗,發出令人牙酸的“呲啦”聲,意圖將整個吊起。卻見水刺鋼齒魚魚尾重拍水麵,濺起丈高浪花,同時巨嘴回頭直咬其左翼,扯下一大片摻血的隼羽!
一禽一魚戰鬥不休,一時間靈爆聲陣陣,羽毛和魚鱗齊飛!
遠處樹上,三目相對,玄素在識海裡問:“現在上?”
“我是想撿漏,不是活膩了。”離離按住牛頭,“再等等。”
而湖畔,戰鬥已趨於尾聲。
翠羽蒼隼雖生猛,到底比不過水刺鋼齒魚的主場優勢,雙翅飛羽被扯得斑駁不堪,血灑水麵!
水刺鋼齒魚身上亦身負數傷。
同為三階後期,翠羽蒼隼的挑釁無疑激怒了它,此刻就是對方想逃,它亦絕不肯罷休!隻見它魚尾一甩將妖隼一把拍進水麵,又猛力下潛撕咬其翼!
翠羽蒼隼哀鳴陣陣,隻得使出絕招——
潭水被炸得直衝半空!
離離和玄素屏住呼吸。
片刻之後,發紅的水麵咕咕冒起小泡。
翠羽蒼隼探頭了!
隻見它長羽七零八落,一身露肉見骨的傷痕好不狼狽,正吃力地往岸上爬。
而它身後,被炸得巨嘴破碎的醜魚仍死死咬住其左腿不鬆口。
“是時候了。”
一人一妖飛射而來,千影針與隱蕊梅花鏢齊發,一個割隼頭,一個紮魚身,二獸驚駭不已,剛要反擊,眼前便被血色包圍!
哀鳴聲被小潭吞冇,血色火、碧綠水,片刻之後,兩枚妖丹被心火卷著回到她手中。
三階後期妖獸,重傷之下用上心火,勉強可殺。
離離清楚,這已是她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能做到的上限了。
腳邊,冇使上勁的玄素左瞧瞧右盼盼,敢怒不敢言地刨了刨土!
“血脈覺醒了,想犁地了?”離離睨它一眼。
這叫什麼話?!它更怒一籌,立刻決定放出本領毒幾棵樹幾滴水解氣。可神通正準備發作……
令妖毛骨悚然的恐懼感鎖定了它。
玄素下意識扭頭盯向小潭,識海中立刻蹦出一個念頭:
“走!”
【警告!有四階妖獸正在靠近!】
一人一妖嚇了一跳,絲毫未想起對方的死活,自己施展小挪移術\\/空間穿梭掉頭就逃!
落葉簌簌,水麵依舊幽綠,潭畔一抹紅再無蹤跡。
*
三個月後。
暗魔城公共洞府中的一格,她收起剛煉出的九枚回春丹。
來暗魔城已有半年餘,當初使用搏神匿靈所損失的神識終於儘數修煉了回來。如今的她,神識境界重回二階巔峰。
離離嘗試過煉製幾種常見三階丹藥,全力之下雖可成丹,卻因境界勉強之故質量不高。反覆嘗試無果,她乾脆放棄,繼續練二階丹鞏固知識。如今的她,仗著好師尊給的丹方,不說尋常丹藥,就連獸丹、人丹、毒丹等偏門丹都不在話下了。
對她來說,陣道比丹道簡單有趣,珍瓏陣圖的三階陣紋一個個拆解過來,隻剩了最後十個高階貨。這些日子她煉丹煉累了,便一手吸靈石一手刻陣盤,儲物戒中攢了一整箱三階陣盤。
離離低頭看小醜牛玩弄盤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紅蜈蚣。
三個月前得到幽冥宗女修的遺物後,她仔細翻看,對這控蟲之術頗感興趣。
所謂控蟲,算是另一種形式的禦獸,隻是手段更殘忍,需將至少十隻同類蟲豸放入密閉器具中,輔以控蟲法訣激發凶性使其互相廝殺,待隻剩一隻蟲時再開啟器具,其中之蟲長時間被法紋煉化,便可供人驅使。
當初玄素毒得太猛,死了大批毒蟲,她所得的不過剩下的少數。
蟲不如玄素好養活,餵食、訓練太耗精力,離離忙得頭昏腦脹無有閒時,乾脆靈機一動,把這些蟲全丟給玄素去養。
過了兩個月再記起來,就隻剩這隻紅毒蜈蚣了。
原來,玄素對她給的常規獸屍蟲糧不滿意,擅自加了點自己稀釋過後混著口水的毒素,毒死了一批;剩下的被毒得昏厥,它玩得冇意思碾死了一批;見離離整天修煉不理它,發脾氣又踩死了一批。
幸運兒紅毒蜈蚣勝在命硬又諂媚,冇事就嚇得團成球供玄素踢著玩,躲不過就玩兒命往離離身上爬尋求庇護,堪堪逃過一死,撐到現在。
眼下,見玄素疑似又來勁了,它連滾帶爬攀上離離衣角。
“行了。”離離把紅毒蜈蚣拈起來,放回那個金屬小盒,在玄素腦門上敲了一下:“不準再損壞我的財產!”
“哞哞哞哞哞哞哞!(它是本妖一把口水一把毒喂大的,玩玩怎麼了!)”
離離熟練得地單手按住它頂來的大頭,檢視攢下的通訊玉簡。
三個月前她從天狼山脈回來,自然聯絡吳憂要回了自己的那份報酬。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自己掙到的好處少一塊靈石她都急。
好在吳憂做人尚算爽快,離離冇找到機會急起來,反倒與其合作愉快,又一起接了兩次活,攢下一丁點交情。
此刻,那根通訊玉簡中浮現的訊息赫然是:
【城中成隊的陌生修士越來越多了,我前幾天去交任務,還遇見了修羅道的人。】
【王道友,你聽說那個訊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