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成功煉出二階回靈丹,離離便觸類旁通地練習其他二階丹藥。前後花費三個月之久,終於將成丹率穩在七枚以上,並能保證其中半數為上、極品丹。
此後,她報名了二級煉丹師等級考覈,並一舉拿到了“優”。
一晃又是半年過去,夏天隻剩下了個尾巴。
炎魔城外約三十裡處。
曠野之上,兩個築基巔峰修士圍攻一人,而對麵的黑衣中年男修僅為築基中期,卻遲遲不敗。
真乃怪哉!
二人對視一眼,滿麵凝重,掏出法器,分彆是一對火紅大斧、一柄黑色長槍,一上一下,齊齊向那怪人攻去!
這怪人正是戴著巧容天羅的離離。
隻見她不退反進,左右掌下各搓出一粒灰色圓丸彈去,正中二人法器!
玄階極品法術,正陰截靈勁!
靈力猛然爆開,二人躲閃不及,悶哼一聲催發護體手段。
對麵,黑衣男修乘勝追擊,一拳打向離自己最近的黑色長槍修士!
玄階極品法術,崩山拳第一式·裂石!
一拳打亂了他的靈力!
崩山拳第二式·驚丘!
槍修噴出一口濁血!
那揮斧的女修大驚,哪裡顧得上什麼道義,甩出一張二階爆炸符,自己扭頭就要跑!
空中忽而響起了悠遠的鈴音。
玄階上品法器,攝魂鈴。
女修愣神半瞬,極快地反應過來,欲催動三階符籙逃跑,卻對上一雙黑亮細長的眸子。
玄階極品法術,刺魂錐。
識海銳痛!
正此時,槍修見逃無可逃,咬牙捲土重來,長槍破空刺向離離胸腔!
隱蕊梅花鏢已在另一邊抓住時機,割斷了女修脆弱的脖頸。
人頭落地滾了兩圈,留下一地暗紅汙漬。
離離施展《雀停水》,步法變幻莫測。槍修一擊不中,長槍回身又來,同時一張三階符籙被啟用飛向她麵門!
黑衣人,消失了。
糟糕!槍修大駭,卻已經來不及了。
崩山拳第三式·碎山!
一股巨力從背後猛衝而來,並著空中爆破符的餘威,槍修被打得飛出數丈遠,口中的鮮血混著內臟碎片灑了滿地。
結束了……?
離離徒手抓住刺來的長槍,槍尖刺穿她麵板,紅血滴入土壤,她卻連眼都冇眨一下。
槍修不可置信:“你、你用肉身接我的槍!”
他顫顫巍巍從土堆中站起來,胸前一塊護心獸鱗裂痕遍佈:“狗雜碎……以為老子是吃素的,敢如此戲弄……呃!”
隱蕊梅花鏢切斷他右手,同時千根靈針瞬間將他穿成了篩子,丹田再存不住一絲一毫的靈力。
不可置信的雙目撞在地上,沾上塵土。
離離走去扳開那隻緊握的斷手,將裡頭的地階霹靂子收入囊中。
“所以我一般不浪費時間放狠話。”她輕聲道。
*
摸完了屍,神識探查到有其他修士靠近,離離迅速用心火燒掉自己滴落在地的血跡,離開了現場,回炎魔城中的洞府。
這半年,她白日去丹器堂煉丹,晚上回洞府修煉。
不能再去鬥武場,如何訓練實戰能力便成了個問題。
好在,北魔域永遠不缺架打。
野外妖獸雖少,貪心之人卻多。離離每次都用巧容天羅變換外貌,穿得珠光寶氣出去釣魚,釣到可匹敵的就馬上開打,釣到實力太強的,則立刻溜之大吉。
實在甩不掉,她就識相地扔幾件二階寶物過去買命,扔完繼續逃。
也就是現在富了,大家大業不差這點兒。若換了一年前剛來滄陸,有人敢搶她一塊靈石她都要和對方拚命。
數十次你死我活的實戰已令她初步認識到了戰鬥的本質。
不同於鬥武場,野外的真實戰鬥有太多不可控因素。寶物、敵人的背景、暗中窺伺者,忽視一樣就可能令她送命。
鬥武場中為吸引打賞而養成的表演性戰鬥習慣隻是一種累贅。在摸不清對方底牌的情況下,她要活要贏,便要速戰速決。
離離沿用最擅長的偷襲取勝,每場戰鬥中及時切換各種法器,一旦捕捉到對方微小的紕漏,便咬上去再也不鬆口!
如今的她,靈力儲量早就趨近築基後期,隻是對功法的掌握度還差些,不宜過快進境;戰鬥實力上,則可同時匹敵兩個築基巔峰修士。
今日贏得稍顯輕易,主要是對麪人心不齊、節奏混亂的緣故,若二人配合得好些,說不定能勉強跑一個。
離離也打過金丹初期的魔修。可大境界的鴻溝太難跨越。若她使出渾身解數,固然能殺死對方,但自己也必受重傷,隻為練習戰鬥實在劃不來。
*
她深吸一口氣,覆盤完今日的戰鬥,便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張小小的方形獸皮。
——珍瓏陣圖。
她在器魔城拍賣場購得的四階寶物。
此陣圖乃一位四級巔峰陣法師的遊戲之作,以一塊四階初期妖獸天青鹿的脊背之皮為底,在其上疊加燒錄了上百個從一階到三階的陣紋,互相滲透、重合而形成了一張繁複的陣圖。
持有者可一一參悟其上陣紋,修為不限,但極其耗費神識與時間,若中途走神,則易受陣圖材料中殘留的天青鹿妖性反噬。
對競拍的大多數強者而言,有這工夫,去找個三、四級陣法師現場授課又有何難?離離能搶到,也正是因為其太刁鑽雞肋,行情不算高。
這玩意兒確實難得緊。細數起來,從她去年冬日得到此圖到現在,大半年有餘,卻隻參悟完了其中的六十個一階陣紋,正將將停留在第二十一個二階陣紋上。
但這是浪費時間嗎?並不。
事實上,從修習陣道至今,她隻接觸過《陣道入門大全》和斷生老鬼的陣道筆記。前者枯燥,後者是野路子。後來她陸陸續續找係統兌換過幾個三階陣圖,卻仍然缺少係統性的教學。
而珍瓏陣圖中的每一個陣紋都需要沉浸其中去拆解,頗為有趣。她不僅能在這個過程中鍛鍊自己悟出的拆陣之法,更能從一個個陣紋中窺探與學習大師級的繪陣手法。
在此過程中,離離雖然冇有得到境界上的進步,卻補足了一些從未注意到的小細節,進一步夯實了陣道基礎。
*
另一邊,丹器堂,一樓庫房。
“稟堂主,從去年七月至今,堂內一級煉丹師共新增一百一十四人,二級煉丹師共新增三十一人,三級煉丹師共新增五人;堂內收購一階丹藥共計九萬九百七十三顆,其中下品丹……”
另一人接過賬簿,遞向背手巡查的紅髮胖女修。
女修圓潤的手指撚了撚紙頁,大致曉得了情況:“今年等級考覈中得優者幾何?”
“共一十七人,近通過者數量的一成有二……”
“比去年還少?”胖女修瞬間破功,“你們乾什麼吃的?”
眾金丹修士唯唯諾諾。幾個老油子不留痕跡地往後退,隻留一條粗壯漢子垂頭站在原地。
“陳瀟然,你說!”
漢子嚇得一顫,半晌道:“雖、雖得優率少,但也有個彆資質不凡的苗子。比如……比如……”
此人正是月前成功晉升金丹期暨三級煉丹師的陳丹師。
“比如去年冬天來的一個小煉丹師,叫張大花。”他硬著頭皮想出了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