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規則,環桌後眾人大多麵色平靜,但也有頭次來此的愣頭青嘀咕道:“這麼說,豈不是境界越高越占便宜?那我等低階修士要怎麼辦,還不如直接讓那些築基巔峰相爭算了。”
有人嗤笑他冇見識:“隻有天資低劣者纔將實力和境界劃等號,你自己無能還拉彆人作陪?在場的天驕,連越級殺人的都有,更彆說控製一個骰子!”
此話一出,不少目光移向了範迎春的左下位——要說越級殺人,這不就有個越了兩級的嗎!
範迎秋拊掌道:“程道友說的不錯,境界不高並不代表實力不如人,諸位可要小心了。
“我範氏開設賞寶宴是為了增強城中築基俊才的交流,而非爭出個高低死活傷了和氣,因此不鼓勵大家使用法寶、符籙等外力。控骰之爭中道友們可千萬給個麵子,切莫動了真火傷及對方。”
她素手一翻,綿柔的土黃色靈力傾瀉而出,如一條無形繩索般控製著空中的錯金銀鑲寶密骰輕微翻滾。
“迎秋既為主位,便先獻醜控骰,拋磚引玉了。離離道友,請。”
四目相對,範迎秋的臉上勾勒出繡滿善意的笑容。
規則說贏到最後之人才能得到孔雀心,也就是說越早拿到骰子,便要為了守擂迎戰更多人,消耗更多靈力,反倒是一種劣勢。
怪不得讓她坐上位,原來是想試探她的實力嗎?離離心道,又或許,範迎秋想借自己立威?
拿她當槍使,可是要付錢的。
淺灰色靈力從指尖淌出,纏上小小的密骰,用力一擲,十八個麵在空中旋轉翻飛。
“驕”字向上,淺灰色靈力立刻壓下,企圖將其直接固定。
另一邊,土黃色靈力猛然將密骰拽去,朝天的數字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變小。
離離加大靈力量,一扯,密骰直接掙脫了土黃色靈力被她掌控,數字又一次變大!
範迎秋麵色凝重。
那日她在現場觀完後半程的五場戰鬥,自然曉得此女實力不凡,在她之上。但她到底比自己低了一個小境界,卻在遊戲剛開始就表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未免太過驚人!
土黃色靈力伸出分支欲捕捉骰子,卻見青衣少年指尖輕移,淺灰色靈力便如生了靈智般裹住骰子輕鬆躲過。
範迎秋見狀,乾脆放棄爭奪骰子本身,轉而直接攻向細長的淺灰色靈力帶,土黃靈力化為一柄小刀朝其割去!
淺灰靈力似有所感,部分靈力化作大掌模樣,往前一抓,登時將那飛來的靈力小刀握入掌中。
“砰!”
靈力小刀直接被捏碎,化為點點土黃細光消散在半空中。
此時,被淺灰靈力包裹的密骰緩緩下落,朝天一麵赫然是:
“驕”。
離離瞥了範迎秋一眼,食指輕抬,眾目睽睽之下,已經穩定的密骰一個輕晃,在落地那刻恰好翻成“拾陸”字樣。
眾人麵麵相覷,鴉雀無聲。
說這人囂張吧,她也肯給東道主一個麵子,掀動骰麵不令其敗得太難看;說她謙遜吧,她甚至不願把小動作做得隱蔽些,非要明晃晃告訴所有人她讓了。
範迎秋怔愣一息,立刻恢複了笑意,暗道此人都能殺築基巔峰了,贏自己也並不奇怪。
“離離道友給迎秋麵子,迎秋卻不敢賴下這杯酒。”她掏出一個玉盒擲上放孔雀心的圓台,又端起玉杯,遙遙一祝,仰頭飲儘,“道友好本領!”
離離頷首:“承讓。”
*
範迎秋飲罷,順序來到離離的下手位。
那是個錦衣男子,一張國字臉頗顯嚴肅,境界與範迎秋相似,亦為築基後期。能受邀赴此宴,他當然不是無名之輩,因此心氣頗高。
此時,見骰子飛來自己的方向,男子冷哼一聲,幾多不服。
什麼不世天驕?不過是個無名之輩,要連戰十人何其困難,更不提斬殺築基巔峰。在他看來,離離與鬥武場的管事交好,多半就是鬥武場推出來圈靈石的靶子,自身實力並不如傳聞般誇張。
況且她對戰築基巔峰那場他也看過,二人裝神弄鬼對峙良久,說是比拚神識,但築基中期的神識怎可能壓過築基巔峰?定是鬥武場在玩貓膩,以一人之死換另一人成名罷了。
而範迎秋方纔迅速落敗?她作為東道主本就不可能將寶物拘於自己手中,給鬥武場麵子罷了。現在輪到他,非得打落這傢夥的虛名不可!
他懶得打招呼,一掌拍出,紅白色的靈力大掌不去擲骰子,而是直接奔離離的靈力長帶攻去。
大掌很快拍上看似弱不禁風的淺灰色靈力,兩方相撞……
淺灰色靈力帶甚至未被拍動半寸。
是他用的靈力太少了?男子不信邪,當即加大了靈力輸出!
依舊無事發生。
怎麼可能!要知道他可比這個離離高了一個境界,怎麼可能拍不動她?
國字臉男子麵色難看,彷彿已聽見旁人在暗自發笑,一時臉如火燒,更不肯服輸,使出了吃奶的勁去拉扯那條細長的靈力帶。
離離被他啄了一會兒,失去了耐心,靈力帶一動,將那紅白大掌震碎,拽下空中的錯金銀鑲寶密骰。
密骰落定,一個大大的“酒來”正對天空。
國字臉無地自容。
在範家兄妹的注視下,他實在冇臉拂袖而去,乾脆咬牙舉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飲儘靈酒,重重放下玉杯。
離離側頭困惑道:“你的彩頭呢?”
“用不著你提醒!”他難堪至極,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離離開啟一瞧,是枚三階初期的妖丹。
架子那麼大,她還以為有多富呢,怎的摳成這樣?
她小失一望,隨手將玉盒扔上圓台與孔雀心相伴:“繼續吧。”
……
戌時三刻,月上枝頭。
九人過去,密骰已飛過了小半圈,而纏繞在其周身的,仍是一道細長的淺灰色靈力。
席間眾人的神色已在不知不覺間凝重起來,望向離離的神色更是盛滿了驚歎。
築基中期,連勝九人,其中一個築基初期,三個築基中期,五個築基後期,竟未見半點疲態。
能完成鬥武場車輪戰之人,果然不凡,怪不得能得到趙管事的青睞!眾人驚歎不已。
密骰又一次向上飛起,來到下手位麵前。
這一次,它對準之人則是一位雙瞳泛紫的短髮女子。
築基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