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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沒有聲響。
黑影閃身進入。
他的玄色常服皺巴巴的，但依舊風華不減，身形頎長，像一竿清淩的翠竹，風吹雨打也不彎。
屋內沒有燈火，僅有一點從窗戶的縫隙中透進來的月光，借著這點月光，隻能隱約看見少年的劍眉鳳眼，高挺鼻樑，那股懶洋洋的意氣還在，此刻更多了分迫不及待的欣喜，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快步走到床邊，沒有坐下，弄髒她的床單，她最是愛乾淨。
少年低頭看她，唇角揚起。
可下一瞬，那笑容就消失了，臉龐上隻剩下淩厲和寒霜。
——少女睡的安靜，呼吸平穩，可側臉上，五道紅痕從顴骨印到耳根！
有人打了她？！
是誰？！
床邊放著一小瓶藥膏，但她看起來沒有認真塗。
蕭亦深忍著怒火和殺意，拿起藥膏，挑了一點，俯身塗在她臉上。
每一下都十分的小心翼翼，指尖很輕，帶著無盡的珍視和愛意。
少女似乎覺得不舒服，微微偏了下頭，躲開他的手。
蕭亦深眼睛紅了些：“小阿泠，乖，塗了葯才能好。”
她好像真的聽見了，沒有再動。
蕭亦深俯身靠得更近，仔仔細細的將紅痕的覆蓋之處都塗上。
他心裡一陣陣刺痛，恨不得立刻將動了她的人碎屍萬段。
但比那種心情更甚的，是心疼。
“為什麼……”
他低低地問：“為什麼總對自己，這麼不上心？”
鹿月泠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蕭亦深的手指挑過她消瘦的下巴，讓她的臉麵對自己。
那張臉，其實和鹿奚聲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但他查到了那日落霞湖邊的小孩，對方聽到了鹿月泠所說的話。
再結合鹿月泠飛蛾撲火、孤注一擲，到現在所做的一切，她的身份也很好定義：她是鹿奚聲的妹妹。
“你來到宰相府，隻是為了復仇；你去找我，隻是為了利用我對付江昀。”
蕭亦深的聲音如水，撫摸著她的臉頰，兩人的氣息在咫尺之間：“我不在意這點，但是，你如今留在我的身邊，對我也不隻是利用，是不是？”
“你想長長久久地和我在一起，不希望我知道你的過去，你的心機和手段。”
他像是被洗腦了一樣，說著認定的事實：
“所以，你覺得有愧於江時意，總是明裡暗裡護著她，隱晦地阻止我殺她，還幫她對付沈貴妃。”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可你，為什麼唯獨不想想你自己？”
這纔是蕭亦深生氣的點。
她為江時意考慮，為自己的哥哥考慮，也為他考慮，可唯獨，從來沒有把自己考慮在內。
她害怕江時意愧疚，所以隱瞞自己的身份。
她想讓鹿奚聲昭雪，所以一步步走到現在。
她為他做的，也很多。
平日裡在宮中，她總是謹言慎行，不和任何人起衝突；那些宮女說了她的壞話，她也不告狀，她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自己成為拖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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