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深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鹿月泠聲音悶悶的：“傷了好幾天了，你不知道，也沒問過……你隻知道懷疑我，不知道我有多疼。”
江亦深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阿泠，我沒有……”
“你沒有？”鹿月泠眼淚又落下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哪一句不是在懷疑我？”
江亦深心疼極了，想碰她又不敢碰，手足無措：
“阿泠，對不起……”
鹿月泠說：“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其實，二少爺，你內心還是介意我的身份的吧？介意我的過去，介意我現在是你父親的……”
她的話語近乎自棄，江亦深聽得呼吸一滯。
他怎麼會介意這些？
那層身份，從最開始，他就清楚的很！
“阿泠，我根本不在意……”
“二少爺！”她輕聲打斷，“你每次來找我，我都很高興，我以為我們已經心意相通了，以為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有多無奈，我內心有多痛苦……”
“可你根本不懂。”
不是的，他隻是……
“或者說，”鹿月泠一邊裝作失落地轉身，一邊為自己的機智點贊：“你其實也覺得，一個青樓妓子的情緒，不重要吧。”
“你隻是想和我玩玩，像我這麼髒的人，你怎麼可能動真感情呢？”
她拉開了房門，很好，這番話不僅顯得自己可憐，還能有藉口離開。
至於江亦深到底在想什麼……
外麵的陽光刺眼，鹿月泠的微微垂眸，左右不過是想利用她，或者是真想玩玩她吧。
畢竟，不論是棋子，還是玩具，脫離了掌握，都會讓人生氣的。
也許她這番話說出來，男主就失去繼續玩的樂趣了？
沒關係，不論是哪種反應，她都有劇本可以接！
等下要是男主和她繼續做戲，她就假裝原諒！
畢竟，後麵還用得上對方！
鹿月泠心情還不錯，隻是，她剛邁出一步，手就被攥住，拉了回去。
嗯，是原諒的劇本啊！
“二少……”
她剛要來出感動的戲碼，唇瓣就被吻住。
鹿月泠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的唇冰涼，可吻卻又那麼赤熱、虔誠，沒有一絲懲罰或是侮辱的意思，反而充滿了小心翼翼和憐惜。
鹿月泠被拉進他的懷裡，漂亮的眼瞳有些茫然地睜大，耳邊是他寬闊懷抱中，怦怦直跳的心跳聲。
他抱得很緊，又避開了她的傷口。
外麵傳來丫鬟的腳步聲，此刻門敞開著，名義上是母子的兩個人，就在門邊親吻著。
隻需要一眼，就能看到。
不……不對吧！
這是做什麼？
鹿月泠想要退開，但他收緊了手，將門踢上。
那雙黑眸裡儘是愧疚和柔情，吻也很輕。
許久，少年鬆開她，碎發漆黑，垂落額前，鳳眸清透，啞聲問：“你聽見我的心跳聲了嗎？”
鹿月泠聽見了。
那聲音一聲比一聲急促、澎湃。
“你說的那些，不重要。”他的指腹略涼，一點點擦掉她的眼淚：“是我錯了，小阿泠，你別哭了，是我自以為是了。”
世人愚鈍，他向來自持看透人心，執手棋局，高高在上。
她自然也該在棋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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