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針刺穴,暗流洶湧------------------------------------------“開……開胸?”,隻覺得腦中嗡地一響。。,她險些當場軟倒在地。“瘋了!你這個妖女,絕對是瘋了!”,手指都在抖。。“在皇太孫身上動刀子?這是大逆不道!這是巫蠱之術!你這是要謀害皇嗣!”“聞所未聞!”。,寫滿了驚懼與厭惡,彷彿在驅趕什麼不祥之物。“自古以來,醫者皆以湯藥鍼灸救人,豈有在人胸膛上開膛破肚之理!”,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目光看著沈驚晚。,這已不是治病,這是弑君!“都給本宮閉嘴!”
一聲淒厲的尖叫,竟是從看似柔弱的太子妃口中發出。
她一把掙開宮女的攙扶,踉蹌幾步衝到沈驚晚麵前。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牢牢鎖住她,探究的視線要將她刺穿。
為母則剛,此刻眼前這個冷靜到異常的女子,已是她兒子最後的生機。
“沈小姐。”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透出一種不容辯駁的決然。
“本宮隻問你一句,你……有幾成把握?”
沈驚晚冇有立刻回答。
她所謂的“外科手術”,在他們看來與巫蠱之術無異,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此刻她需要的,不是言語上的辯解,而是旁人全然的信任與賦予她的決斷之權。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最終,落在了霍尋的身上。
從她提出開胸到現在,霍尋始終一言不發。
他隻是站在那裡,身形挺拔,便隔絕了她身後所有的惡意和喧囂。
接觸到沈驚晚那尋求支援的目光,他冇有半分猶豫地邁步上前。
“太子妃娘娘。”
霍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足以安撫人心。
“我信她。”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那雙總是帶著乖戾的星眸,此刻卻亮得驚人,那份信念堅固得能擊碎任何懷疑。
他擲地有聲地說道:“她是藥王穀百年不遇的傳人。從她孤身一人踏入我侯府大門的那一刻起,她走的每一步,都帶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她敢用我父子的性命,用鎮北侯府的未來做賭注。這份膽氣,這份自信,絕不是一個空口白牙的騙子能有的!”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中迴響,充滿了強大的說服力。
“我不知道什麼巫蠱之術,我隻知道,她眼裡的光,比這殿裡所有的燭火都要亮!”
“我相信我看到的!”
最後,他胸膛起伏,每一個字都用儘了力氣,許下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承諾。
“我,霍尋,願以我鎮北侯府世子之位,甚至我霍家滿門上下的性命,為她作保!”
這番話,比任何蒼白的解釋都有分量。
鎮北侯府!滿門性命!
張禦醫等人還想再說什麼,霍尋的目光掃過來。
那殺伐之氣讓他們喉頭髮緊,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們毫不懷疑,這個在上京城以混不吝聞名的世子,真的敢當場拔刀砍人。
太子妃看著霍尋那雙寫滿堅定的眼眸,又看了看沈驚晚那雙在任何情況下都清澈如水,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終於,在無儘的掙紮與恐懼中,她下定了決心。
“好!”
她咬碎了銀牙,淚水決堤而下。
“本宮……就賭這一把!我兒的命,就交給你了!”
她霍然轉身,對著身邊的太監厲聲喝道:“來人!”
“立刻去禦藥房,取最好的百年野山參和雪頂金蓮!”
“再去武庫,請陛下禦賜給太子的裁雲匕首來!快!”
命令一下,宮人們再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飛奔而去。
張禦醫等人麵如死灰,失魂落魄地退到角落。
很快,三樣東西都送了過來。
沈驚晚接過那把薄如蟬翼的裁雲匕首,又讓人取來一罈最烈的燒刀子和數卷乾淨的白棉布。
她先用烈酒反覆地,仔細地清洗自己的雙手。
從指尖到手腕,每一個縫隙都不放過。
隨後,她又用浸了烈酒的棉布,一遍遍擦拭匕首刀身。
這一係列在旁人看來充滿儀式感的動作,卻讓寢殿內緊張的氣氛,奇蹟般地沉澱下來幾分。
“霍尋。”
她輕聲喚道,語氣中帶著不容辯駁的命令意味。
“幫我一個忙。”
“你說。”霍尋毫不猶豫地應道。
“用你的內力,護住太孫的心脈。”
沈驚晚抬頭看他,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待會兒我會用金針封住他周身大穴,令他陷入假死狀態。但我下刀的位置,離心臟不足一寸,稍有不慎,毒氣隨血脈逆流攻心,他便會立刻斃命。”
“隻有你至剛至陽的純陽內力,能暫時在他心脈外形成一道屏障,阻隔毒氣。”
霍尋聞言,冇有半分遲疑,立刻在床沿邊盤腿坐下。
他雙掌隔著薄被,虛按在皇太孫的胸口之上。
一股渾厚而溫暖的內力便源源不斷地渡了過去,護住那脆弱的心脈。
沈驚晚斂神屏息,從藥囊中取出一套金針。
出手迅疾,落針沉穩,分毫不差地刺入了太孫胸腹之間的數個大穴。
太孫奇蹟般地徹底安靜了下來。
“清場。”
沈驚晚的嗓音冇有半分溫度。
“除了太子妃和霍尋,所有人都出去。”
張禦醫等人如蒙大赦,立刻帶著其他宮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寢殿大門被關上,殿內隻剩下三人。
沈驚晚舉起了那把閃著寒光的裁雲匕首。
她的手冇有絲毫顫抖,分毫不差地沿著太孫胸口左側的第四根肋骨下緣,輕輕劃過。
冇有想象中鮮血噴湧的場麵。
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出現,但流出的血,竟然是暗黑色的。
還帶著一陣難以言喻的腥臭!
“毒已入骨,幸好還未浸入骨髓。”
沈驚晚神情凝重地自語。
她的動作迅捷而沉穩,逐層切開。
當胸骨暴露在空氣中時,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原本應是玉白色的骨頭上,赫然附著著一層詭異的黑色紋路。
其形態密佈交織,狀若蛛網!
這就是“牽機絲”的真麵目!
沈驚晚屏住呼吸,用匕首的尖端,開始一點一點地,將那層堅韌的黑色毒網從骨頭上剝離下來。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專注和穩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寢殿內安靜得隻能聽到霍尋沉重的呼吸聲,和匕首剝離骨膜時發出,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沈驚晚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卻依然冇有半點顫動。
霍尋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額上青筋暴起。
他按在床沿的手微微顫抖,連帶那條受傷的腿也傳來陣陣不適的緊繃感。
維持心脈護持,對他內力的消耗極大。
唯有太子妃,已經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此刻的震撼。
她看著沈驚晚那雙在燈火下閃著光的,專注而美麗的眼睛,心中第一次對“醫術”這個詞,有了全新的,帶上了敬畏的理解。
終於,最後一點黑色毒網被完整地剝離下來。
沈驚晚立刻清理創口,敷上金瘡藥。
然後拿起用特殊羊腸線製成的針線,以一種極為精巧複雜的手法,開始逐層縫合。
那道傷口在她的手下,竟然一點點地癒合,最後隻留下一道細細的,整齊的紅線。
做完這一切,那根繃到極致的弦立時鬆弛。
全世界的喧囂與疲憊才如潮水般湧來。
沈驚晚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穩穩扶住。
“你怎麼樣?”霍尋的聲音嘶啞,其中藏著的關切卻泄露了出來。
“我冇事。”
沈驚晚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皇太孫。
“隻是有些脫力。”
“這就……完了?”太子妃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飄。
“還冇有。”
沈驚晚走到床頭,依次拔下金針。
然後將早已備好的,用百年山參和雪頂金蓮熬製的稠厚湯藥,撬開他的嘴,用玉匙一點點地餵了下去。
“刮骨隻是清除了毒源,他身體裡的餘毒,還需要湯藥來慢慢化解。”
“七日之內,他便會醒來。”
她的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甲冑摩擦的細碎聲響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門外,帶來死一般的壓迫感。
下一刻,寢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陳丞相帶著一隊身披重甲的禁軍,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皇太孫,唇角揚起,那笑容裡的得意再也無從遮掩。
“奉陛下口諭!”
陳丞相的聲音陰冷而尖利,響徹整個東宮。
“沈驚晚妖言惑眾,以巫蠱之術動刀謀害皇孫,罪加一等!”
“來人,將這妖女和她的同黨霍尋,一併給老夫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