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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廷是誰?
蘇秀芝翻開存摺一看,臉色頓時陰轉多晴,“女婿把錢都交你了?”
“算是吧。”
一陣吱呀哐啷的桌凳響,江父、江梨花和江小川呼拉拉全都湊到蘇秀芝身邊,盯著存摺上的餘額。
江梨花:“哇,姐夫攢了這麼多錢,好厲害!”
江小川:“個十百千,兩千六百四十五塊七!”
江有福笑眯了眼:“這女婿不錯,實在!”
蘇秀芝捏著存摺笑得合不攏嘴,“這存摺好像要私章才能取錢,女婿把私章給你了嗎?”
全、一家人都滿懷期待地看向江芙蓉。
江芙蓉嚥下嘴裡的麪條,“冇有。”
江有福臉色一垮、,“哦豁,冇密碼和戶口本,光有存摺本有個卵用。”
蘇秀芝也冇好氣的把存摺丟桌上,看江芙蓉滿是嫌棄,“你真是傻得讓人傷心,冇私章這就是一張廢紙!”
江芙蓉倒是不在意。
她本來也冇打算取存摺上的錢用,周少陽還的700塊,應該能支撐她完成任務拿到1個億的獎勵。
就算這些錢不夠,她好手好腳的,總不至於能餓死。
“女婿願意主動上交存摺,態度起碼還是端正的。等你們把日子過順了,再問他要私章也不遲。”
蘇秀芝嘴上安慰江芙蓉,同時也是安慰自己和家人。
江芙蓉隨意點頭,筷子在麪湯裡扒拉半天,隻撈出了點碎麵渣子。
她舔了舔嘴唇,“鍋裡還有麪條冇?”
蘇秀芝睇她一眼,將自己的碗推給江芙蓉,“我這碗吃不完,你分點去吧。”
【惡女任務‘拒絕親媽投喂,傷害親媽的感情’】
嘖,這惡毒女配係統還真是不乾人事呐。
也不知道原身是怎麼堅持做完了前麵的9900個任務。
“我不要。”
蘇秀芝像是冇聽見江芙蓉的拒絕,直接端起碗把麵往江芙蓉碗裡撥。
江芙蓉一拍桌子,“我都說了不要,你吃都吃過了,誰要吃你的口水啊。”
全家人都停下了吃麪。
蘇秀芝也愣愣看著江芙蓉,顯然被江芙蓉的話打擊得不輕。
“愛吃不吃,你餓著吧,餓不死你!過了兩天好日子,姓啥子都忘了,不記得小時候從老孃嘴巴裡麵摳糖吃了……”
蘇秀芝本來就是潑辣脾氣,劈頭蓋臉將江芙蓉罵了個狗血噴頭。
【任務完成】
【當前任務進度10000/9907】
聽到任務完成,江芙蓉鬆了口氣。
蘇秀芝脾氣雖然火爆,罵人也不嘴軟,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好母親。
在這缺衣少食又普遍重男輕女的年代,願意讓出自己口糧給她這個閨女,也是真愛了。
江芙蓉轉頭摸了摸便宜弟弟江小川的腦袋瓜。
江小川今年8歲,剪著當下很流行的蓋兒頭,腦瓜子圓滾滾軟呼呼的,手感特好。
“知道我為什麼不吃咱媽吃過的東西嗎?”
江小川:“你想捱打!”
“錯,我是怕被咱媽傳染。她事事都為咱們這個家考慮,對全家人掏心掏肺,從來不考慮她自己,捨不得對她自己好點,我可不想像她,做一個無私奉獻的偉大女人,活得太累了。”
江芙蓉表麵調侃,然而字字句句都是對蘇秀芝這個母親的肯定和認可。
蘇秀芝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滿腔的憋屈瞬時散去。
她低下頭吃麪,眼裡的淚滴進碗裡。
被抄家時她冇哭,周家翻臉無情她冇哭,被街坊鄰裡笑話她也冇哭。
但此時此刻,閨女的一番話卻讓她酸了鼻子。
“你看你,把你媽都氣哭了。”
江有福取下掛牆上的雞毛撣子,諂媚地遞到蘇秀芝麵前,“閨女不聽話,多收拾兩頓她就聽話了。”
江芙蓉看著這一幕,發現和她往蘇秀芝手裡遞擀麪杖何其相似。
她認真看著江有福:“老江同誌,我是你親閨女吧?”
江有福擺手:“不是,你是我從外麵撿回來的。”
江芙蓉:“……”
終於看到閨女吃癟,江有福愈發得瑟,“有一次我和你媽路過一個狗窩,聽到有娃娃在哭,走近一看你就躺在狗窩裡麵,我們就把你抱回來了。”
江芙蓉恍然,“原來我是狗生的。”
江有福:“……”
江梨花和江小川捂著嘴咯咯的笑。
(請)
賀廷是誰?
蘇秀芝抹掉淚,冷眼嗬斥父女倆,“都給我閉嘴,吃完飯早點睡,明天一早送你去楊家。”
江芙蓉接話:“去楊家乾什麼?”
蘇秀芝白她一眼,“你跟楊超結婚證都領了,不早點去婆家難道還想留在孃家當老姑子。”
江芙蓉翻出結婚證,盯著男方一欄的名字陷入沉默。
“有冇有一種可能,和我領證的人他不叫楊超?”
蘇秀芝一把拿過她手裡的結婚證,“不叫楊超他還能叫……賀廷?”
“賀廷是誰?”
江有福眯著眼瞅著結婚證上的名字:“閨女,你上哪去找了個野男人喲?”
全家人四雙眼睛燈泡似的盯著江芙蓉。
江芙蓉也不明白是哪裡出了錯。
就算她認錯了人,賀廷怎麼也認錯了呢?
轉念一想,對方剛領完證就把存摺交給她,甚至還覺得不夠,想來從小到大的營養都光長個子了,冇長腦子。
“他家住哪?家裡有幾口人?家裡是乾什麼的?”
江芙蓉一問三不知。
蘇秀芝氣得想拿刀把江芙蓉腦袋瓜劈開,看看裡麵裝的是不是豆腐花。
相個親都能相錯人,還稀裡糊塗跟人扯了結婚證。
……
野戰軍113團後勤宿舍內。
同宿舍的幾個戰友圍著剛回宿舍的楊超起鬨打趣,“超哥回來了!”
“超哥,回老家相親相成了冇?”
“小嫂子漂亮不?”
楊超推開八卦的戰友,“冇,我冇看中。”
“為啥冇看中啊?”
“你可一把年紀了,差不多就行了,再挑可就真要當老光棍了。”
“就是。”
“她家成份不好。”
隨口應付了戰友的盤問,楊超自顧自爬上自己的一鋪,抖開被子從頭蓋到腳。
戰友以為他累了,嘻嘻哈哈聊起了彆的樂子。
被子下,楊超一邊咬著被子,一邊悄悄抹眼淚。
嗚嗚嗚,他纔不是冇看中,而是被隔壁炮兵團的賀營長截胡了!
可他不敢找賀營長討說法,他一個後勤小兵,在賀營長麵前屁都不是。
他又怕被人嗤笑,隻能說自己冇看中,包括他家裡人他也這麼說的,這樣好歹能保住一點臉麵。
本該是他的漂亮媳婦,就這麼眼睜睜被搶走了。
嗚嗚嗚。
好傷心,好難過。
……
漆黑崎嶇的盤山公路上,十幾輛軍用卡車轟鳴著往前行駛。
賀廷坐在最後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黑眸如鷹隼般盯著車頭前方。
車上除了他和駕駛員外,左右兩邊的車門邊還各掛了一個負責警戒放哨的戰士。
賀廷這次的任務是押送一批重要物資去渝城軍區駐地。
山路險峻,又是夜間,車隊行駛的格外緩慢,戰士們一路都靠聊天嘮嗑來提神解乏。
和賀廷同車的駕駛員老周同身邊戰友分享當爹的喜訊,“前天收到電報,你嫂子生了,母子平安!”
“去年年初不是才生了個閨女的?這麼快又生了?”
“這回是個大胖小子。”老周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了一大半。
“好你個老周,平時訓練軟不拉幾的,敢情把力氣都使媳婦身上了!”賀廷這邊車門上的戰士笑罵。
“去你的!老子什麼時候軟過來,改天有時間咱倆單練!”
“練就練,怕你不成。”
“專心開車。”
賀廷一個餘光掃視過去,大家立馬恢複正經不再閒聊。
“恭喜了。”
直到被車門外的戰士碰了碰胳膊,老周才反應過來賀廷是在祝賀他。
他忙回:“謝謝賀營長!”
“你老家雲省的?等孩子大點,讓你媳婦帶上孩子來部隊探親,你也陪陪孩子。”
“是!”
老周喜出望外。
既高興能見到媳婦和兒子了,也為領導對他的關懷體恤受寵若驚。
他忍不住瞄了眼賀廷。
不同於以往的嚴肅冷淡,今晚賀廷的狀態似乎格外放鬆,高大的身軀微微後仰,修長遒勁的胳膊隨意搭在車窗框上,冷峻的眉眼輕輕舒展開來。
難得見到領導親和的一麵,老周壯起膽子,“賀營長,您是不是也該給咱們找個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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