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邱晴兒重燃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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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燃回到空蕩的彆墅,甩手將外套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大床裡。
他仰躺著,金色的捲髮在深色床單上散開,襯得那張混血輪廓的臉愈發深邃。
眼眸盯著天花板,眼底翻湧著未消的躁意。
翻身時,餘光瞥見枕邊一抹褪色的碎花——是那隻長耳兔玩偶。
歪著腦袋,憨態可掬地望著他。
兔子的碎花裙已經洗得有些發白,裙邊甚至微微起球。
他一把抓過兔子,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洗得發白的裙邊。
三年前某個雨夜的記憶突然湧上來——
那天京念安被盛母留著吃晚飯,窗外暴雨如注,盛母是俄羅斯人,用拗口的中文極力挽留:
“客房都收拾好了,安安住下吧。”
少女看了看窗外的大雨,陷入了猶豫。
——結果當京律衍撐著黑傘出現在門口時,她立刻像找到依靠的小動物,頭也不回地紮進了男人懷裡。
\"啪!\"盛燃突然把兔子按在自己臉上,布料吸走了他急促的呼吸。
這玩偶嬌憨的樣子,簡直和那人如出一轍。
眼前又浮現校門口的畫麵——她一下子鑽進京律衍懷的樣子……
兄妹也不至於要那麼親昵!
“操。”
盛燃猛地坐起身,拎著兔子玩偶大步走向衣櫃。
“嘩啦”一聲拉開櫃門,粗暴地把玩偶塞進最角落,還幼稚地把它臉朝裡轉了個向。
~
另一邊,京家書房內。
暮色漸沉,京家書房內散發著暖黃的光暈。
京律衍端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螢幕的冷光映照在男人側臉。
男人換上黑色家居服,袖口挽至肘間,露出結實的小臂。
領口微敞,隱約可見鎖骨的輪廓。
\"哢嗒\"一聲輕響,書房門把手被悄悄擰動。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縫中探出,京念安眨著瀲灩水眸,試探地問道:
\"哥哥,你在忙嗎?\"
京律衍抬眸,狹長的鳳眸掃過門縫中那張瓷白的小臉。
\"什麼事?\"男人聲音低沉,指尖在鍵盤上輕輕一點。
\"那我進來咯。\"少女尾音微微上揚,不等迴應便推開了門。
隨著門扉完全敞開,京律衍也徹底看清了妹妹全貌。
少女發間沾著幾根草屑,墨綠色的製服裙襬上零星點綴著狗毛。
活像剛從草叢裡滾過的野貓。
隨著她推門進來的動作,少女身後露出一張十分“睿智”的狗臉來。
——京雷正吐著舌頭,藍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等等。\"
京律衍突然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抵著太陽穴,\"你剛纔說什麼?\"
\"我...我要進來咯?\"
\"上一句。\"
京念安一怔,紅唇微張,乖乖地重複:\"哥哥你……在忙嗎?\"
\"嗯,在忙,出去吧\"
京律衍收回視線不看她,語氣淡淡。
\"哥哥——\"
察覺到被戲弄,京念安立刻拖著軟糯的長音小跑進來。
作勢要往男人懷裡撲。
身後的京雷也配合地發出狼嚎般\"嗷嗚嗷嗚\"的叫聲。
一根修長的手指抵住少女光潔的額頭,阻止了她的靠近。
京律衍垂眸打量著眼前的臟兮兮的妹妹,又看了看旁邊那條蠢狗,額角青筋微跳。
\"先讓它閉嘴。\"男人咬著後槽牙,聲音裡帶著剋製的怒意。
京念安立刻轉身,衝著哈士奇揮了揮小拳頭。
京雷狗鼻子哼哼兩聲,像隻板鴨般\"啪\"地趴在了地上,藍眼睛卻仍滴溜溜地轉著。
少女這才轉回身,仰著瓷白的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哥哥,杏眼裡盛滿了期待。
京律衍終是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去看妹妹裙襬上的狗毛。
伸手穿過她腋下,輕鬆將人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少女順勢環住他的脖頸,纖細的小腿在空中輕輕晃動。
黑色家居服上立刻沾上幾根狗毛,讓他眼角抽了抽:
\"下週戒甜,或者週末看牙醫。\"
男人聲音低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選一個。\"
\"可我…都不想選。\"
\"那就帶著你的雪橇犬出去。\"
京律衍說完,作勢就要將人放下,懷裡人立刻像八爪魚般纏抱住了他腰部和脖頸。
少女柔軟身軀緊貼著他,發頂蹭過他下頜:\"我選戒甜!\"
京念安雖這樣說,可依舊在心裡偷偷盤算著
——下週就算偷吃,哥哥也不會知道的!
男人低頭睨著她,彷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倘若被我發現...\"
他故意拖長音調,指尖在她腰側收緊,\"會有懲罰的。\"
\"絕對不會!\"京念安信誓旦旦地保證。
片刻後,京律衍最終還是接受不了抱著臟兮兮的妹妹辦公。
忍無可忍,抱著人起身往浴室走去。
~
夜色如墨,盛家主宅的燈光漸次熄滅,隻有三樓保姆房的窗戶還透著一線昏黃的光。
宋梅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轉身看向女兒邱晴兒。
\"晴兒,今天少爺回來的早,你怎麼不去送碗甜湯?\"
宋梅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責備。
她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圍裙上摩擦著,那是她常年使用清潔劑留下的痕跡。
邱晴兒正對著巴掌大的鏡子塗抹潤唇膏,聞言手指微微一頓。
鏡中映出她精心修飾的眉眼。
——眉毛修得纖細,眼線勾勒得恰到好處,完全看不出是保姆的女兒。
\"太晚了,會惹人煩的。\"她輕聲回答,眼神卻冷得像冰。
宋梅不自覺地撇了撇嘴,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
她走近女兒,身上還帶著廚房裡的油煙味。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她伸手想整理邱晴兒鬢角的碎髮,卻被女兒不著痕跡地避開。
宋梅卻不肯罷休,一把抓住女兒纖細的手腕:
\"你爸爸欠了那麼多債,我現在就都靠你了。\"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急促,
\"你一定要抓住在貴族學校的機會,和那些小姐少爺的處好關係……\"
邱晴兒感到一陣熟悉的窒息感。
父親那張被酒精泡腫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那個男人死了兩年,卻仍像幽靈般纏繞著她們母女。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知道了。\"
宋梅這才滿意地鬆開手,轉身去整理她那張床鋪,冇有看到女兒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邱晴兒背對著母親,無聲地冷笑。
她當然記得上次聽從母親建議的結果。
那天晚上她精心打扮,端著銀耳羹敲響盛燃書房的門,卻被一句冰冷的\"滾\"釘在原地。
少年冷眼看著她,俊美的臉上滿是不耐煩,\"誰允許你上二樓的?以後不準再上來。\"
那一刻的羞辱像烙鐵般烙在她心上。
之後整整一個月,她都在暗中埋怨宋梅的愚蠢建議。
不過今早上偶然聽到的對話,讓她內心再次燃起了新的希望。
邱晴兒原以為盛燃是喜歡那個作精京念安的,可……
少年今日親口說,他不喜歡嬌縱的,他喜歡…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