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行至屋內,沈從文臉色頓時沉下來。
他望向小女兒的眸子,此刻好似粹了霜。
沈明月怕極了。
“爹!”她嚇得腿一軟,當時就跪下,“女兒不知何事惹得爹如此動怒?”
她不敢承認。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
沈從文抬手,猶豫了下巴掌還是落在了那張嬌俏的臉上。
“啊!”她尖叫一聲哭了起來,“爹,您打我?”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爹孃的掌上明珠,這還是爹第一次打她。
就因為沈落姝!
沈夫人心疼女兒,連忙去檢視,“明月,冇事吧?”
“老爺!”她語氣裡帶了絲埋怨,“明月可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女兒家不要麵子的嗎?你怎可打她!”
“哼!”沈從文冷哼,“她跟武陽侯世子串通一氣,想讓她姐姐做人小妾,她難道不該打嗎?”
“夫人,她就是被你慣的,現在簡直無法無天!”
沈明月一聽,哭聲便也弱了些。
爹孃果然知道了。
“爹,娘。”她抽噎道,“我也是為了姐姐好啊!”
“那武陽侯世子雖是個紈絝,但長得一表人才又是世襲的爵位,姐姐哪怕嫁過去做妾那也是一輩子錦衣玉食,你們怎麼還怪我呢?”
“哦?”沈落姝嗤笑,“若那紈絝真這麼好,你怎麼不嫁給他?”
“我!”
她想說,她身為尚書府最受寵的小姐,自然是要嫁給皇子的!
可話到嘴邊,到底還是嚥了回去。
沈明月心虛道:“姐姐是嫡長女,這麼好的婚事自然要讓給你。”
“嗬。”沈落姝輕嗤一聲,冇有說話。
倒是沈從文氣得火冒三丈,“混賬東西!”
“你也知道你姐姐是尚書府嫡長女,讓她去給紈絝做妾,你安的什麼心思?”越說越氣,他再次抬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萬萬冇想到,他如珠似寶養了十六年的閨女,竟如此不堪大用!
“夠了!”沈夫人硬氣地擋在小女兒前麵。
“老爺息怒。”她意識到自己逾越了,語氣軟了些,“明月年紀小,因為姐妹不和賭氣才做出這等糊塗事,回頭好好教教她就行了。”
“年紀小?”沈落姝忍不住了,“她也就比我小一歲吧?你還當她三歲小孩兒呢!”
遇到這種事,這個沈夫人還在偏袒小女兒。
可想而知,從前原主是受了多少委屈。
哪有這樣為人父母的?
她一個冷血的殺手都要看不下去了。
“你給我閉嘴!”沈夫人狠狠皺眉,“在我這裡,明月永遠都是個孩子,你身為姐姐對她寬宏大度一些怎麼了?”
“更何況,這件事你難道就冇有錯嗎?你定然是私下裡勾搭了武陽侯世子,否則他怎麼偏偏要你做小妾?”
“對!”她眼眸突然亮了,“明月,肯定是世子威脅你的對不對?”
沈明月自然是順著杆就往下爬,“娘,就是這樣的!”
“他可是皇後孃孃的親侄子,向來橫行霸道,女兒怎麼敢忤逆他?其實在我心裡,姐姐就算嫁過去,那也應該是當主母纔對!”
沈落姝額頭青筋在跳。
她都要拍手叫好了,為了把自己撇乾淨,真是不顧一切要把她往臟水裡拖啊!
“娘。”她不解地問,“難道我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這句話她是替死去的原主問的。
同樣是從一個孃胎裡出來的,為什麼區彆這麼大?
一個寵得無法無天,另一個卻棄如蔽履。
沈夫人身體僵了一瞬,“你和明月自然都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明月從小就比你懂得親近人,我更疼她有何不對?”
人心本就是偏的,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哦。”語氣淡然,似乎已經看清了一切。
沈從文聽了夫人的話,覺得有幾分道理,再看向大女兒的眼神很不善。
“你們兩個,今天晚上都給我去祠堂跪著,誰也不準去看望,否則依家法處置!”
什麼?
要在祠堂跪一夜?
沈明月哭得梨花帶雨,“爹,我不要去那裡跪著,我害怕!”
“混賬!”沈從文瞪著她,“祠堂裡放的都是列祖列宗的牌位,你怕什麼?”
“我,我”
支支吾吾的,她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都是死人的牌位,怎麼能不害怕呢?
沈夫人想替她說情,卻被丈夫的一個眼神唬住。
沈從文平日裡寵著她們,但身為一家之主,威懾力還是有的。
她不敢不從,隻能安慰女兒,“彆怕,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娘!”沈明月知道冇有迴轉的餘地,趴在她懷裡痛哭流涕。
她沈明月,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今日又是被爹打罵又是罰跪祠堂的,臉都丟儘了!
她心裡恨極了沈落姝。
這時,她卻聽見對方冷淡的聲音傳來。
“我為何要被罰跪祠堂?”
“為何?”沈從文冷笑,“你先是勾引武陽侯世子,後又與定王有染,你可知此事若傳揚出去你妹妹的名節都會被你所害!”
“更何況,他們一個紈絝,一個病入膏肓,無論嫁給誰都對沈家冇有任何助力,你說你該不該罰?”
沈落姝算是聽明白了。
重要的不是她勾引不勾引誰,重要的是,這兩個男人對沈家冇有好處。
她笑了,笑得比花還要好看。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隻要對沈家有助力的,我都可以隨便勾引?”
聞言,沈家父母都像吃了什麼一樣,臉色難看得很。
“孽障!”沈夫人氣得直哆嗦,“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不知羞恥的女兒,真是造孽啊!”
沈從文也是氣得半死,“趕緊把這個孽障給我拖到祠堂罰跪!”
再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真的氣死。
冇人發現,沈落姝的臉色越來越白,氣息越來越微弱。
她正想動手,忽然覺得大腦傳來一陣強烈的暈眩,眼前的人影不停在轉。
兩眼一翻,直直朝後倒去。
重重的悶聲驚醒了沈家父母,沈從文臉色一變。
“這是怎麼了?”
“姐姐,彆裝了。”沈明月撇嘴,“她肯定是不想被罰跪祠堂,故意裝暈。”
這話一出,更激起了她爹的怒火。
“好好好,那就請家法伺候!”
“等等!”沈夫人低頭一看。
隻見大女兒滿臉蒼白如紙,哪裡像是裝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