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繃著臉，“他說了，那不是他爸爸。”
“你信麼？”
林川穹冷笑了聲。
林霧默然。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
兩分鐘前，徐京妄發來幾條長訊息。
簡單地把他跟宋鷙的關係說了一下。
雖然沒在一個戶口本，但是至少在生物學上，宋鷙確實是徐京妄的爸爸。
綠燈亮起，林川穹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我跟姓宋這個傻狗，八字不合，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緩和下來，我就見到他就反胃，更別提跟他當親家了。”
林霧：“……”
她抓著安全帶，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
車廂裡沉默了一會兒。
林霧忽然幽幽地開口，“爸……我難道不值得你為了我跟他和好嗎？”
林川穹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她還會有這一招。
他盯著前方的車流，嘆了一口氣，“你當然值得爸爸委屈自己，隻是這樣一來，在你心裏，爸爸豈不是比不上你那個男朋友？”
林霧：“…………”
林川穹繼續嘆氣，語重心長道：“你跟他認識纔多久？一年，兩年，又或者是三年？爸爸養了你這麼快十八年了，在你心裏竟然還沒有一個男朋友重要嗎？”
林霧：“…………”
她獃滯地望著前方駕駛座的背影。
“在爸爸心裏，沒有哪個男生能配得上我的小公主，爸爸掙紮了那麼久，答應你談戀愛，但是你偏偏是跟宋鷙的兒子談戀愛……”
林川穹轉了一下方向盤，車子拐了個彎，平穩地行駛著，“我還需要一段時間去思考，去猶豫，畢竟以前上學那會兒，宋鷙經常為難我，羞辱我，還一直在背後辱罵我……”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林霧腳趾已經摳了三十棟別墅了，忍無可忍，連忙打斷他的話，“你先停一下。”
林川穹閉上嘴，瞟了一眼後視鏡。
他閨女正歪歪扭扭地靠著椅背，似乎是渾身都不舒服，穿著一件小白裙，色澤極亮的長發披在肩膀後麵，細瘦的腕骨上戴著一個黑色的發圈。
她今天的妝容很淡，幾乎是半素顏，五官的立體度展現得淋漓盡致，尤其是眉骨和鼻骨的飽滿度，漂亮得很直白。
一想到這樣如花似玉的閨女便宜了某個小子，他心裏就不爽。
一想到那個小子是宋鷙那個傻鳥的兒子。
他已經不是不爽了。
整顆心都像是被人掏出來了，空落落的。
又有點噁心。
像是吃飯吃到一半，吃出了蒼蠅和老鼠屎。
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一陣燥熱的風吹了過來，林川穹扭過頭，定睛一看。
副駕駛座的車窗被搖了下來。
他愣了一下，“車裏有空調啊。”
“我知道。”江繁星今早起床就沒化妝，素麵朝天，輪廓柔和，她聲音倒是挺淡定的，“車裏味太大了，燻人，開窗散散味。”
林川穹又愣了一下，嗅了嗅，“什麼味道？我怎麼沒聞到。”
後座的林霧嗤笑了聲，冷不丁地接話道：“綠茶味。”
林川穹：“………”
江繁星扭過頭，“你懂我。”
林霧按下車窗，“我也覺得有點燻人。”
林川穹：“…………”
抵達皎月灣後，林霧率先推開車門下車。
她關上車門，站在駕駛座的車窗前。
林川穹降下車窗，一臉莫名：“幹嘛？”
林霧真誠地說：“其實你跟你未來的女婿挺有共同點，要不接觸一下試試呢？”
林川穹不明所以，但是不影響他生氣：“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哪來的女婿？林小霧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林霧嘆了一口氣，又走了。
-
她回到房間後，給男朋友打了個視訊通話。
鏡頭似乎是立起來的，放在了桌子上。
徐京妄走來走去，似乎在收拾東西。
林霧趴在床上，下巴壓在枕頭上，“你在幹嘛呢？”
“我回家看我媽，再帶點衣服回家洗一洗。”徐京妄說。
其實也沒幾件臟衣服，他之前換下來就手洗過了。
“哦……”林霧換了個姿勢，“你們寢室裡沒有洗衣機嗎？”
少年愣了一下，湊到鏡頭前，“你們寢室有？待遇這麼好？”
“我們寢室有啊。”
林霧樂滋滋地說，“不過是我室友買的。”
徐京妄“嘖”了一聲。
林霧：“你們寢室沒人買嗎？”
“大小姐……”
徐京妄嘆了一口氣，“我們寢室裡的人都捉襟見肘啊，出去約個飯都要考慮一下餐廳價格，這會兒出門聚餐去了，往寢室群裡發了張照片，吃的校門口五元一碗的牛肉麵。”
“哦嘿嘿嘿……”
林霧樂了一聲，“那你怎麼不去樓層洗衣機洗啊？”
“我要是去洗了，估計你這輩子都不會抱我親我了。”
少年拖長腔，又去收拾桌子了。
林霧：“你們樓層洗衣機怎麼了？”
“聽說之前有人褲子沾了東西，扔進去洗的時候洗衣粉放多了，全是泡沫，直接溢位來了。”
寢室裡沒有其他人，他們打視訊開得都是外放。
徐京妄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白襯衫，隻不過是袖子卷得更朝上，露出了腕骨線條清晰的胳膊。
他正在整理書本，從林霧的角度能清晰看見那截細腰。
晃啊晃，動啊動。
她直白地盯著，“哦……泡沫啊……泡沫啊……”
徐京妄：“……？”
他停了下來，湊到了鏡頭前，“你還在嗎？”
“我……”林霧猛地回過神，眨了兩下眼，“你剛剛說什麼？”
少年忍了忍，勉強壓下唇角上揚的弧度，把剛剛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林霧這次總算是有正常反應了。
她皺著眉，小心翼翼地找了個比較委婉的詞：“該不會是……排泄物吧？”
“是的。”
徐京妄嘆了一口氣，“據小道訊息說，是入睡前雪糕吃多了，肚子疼，所以拉了一褲子。”
林霧：“……然後他就扔到洗衣機去洗了？”
“是的。”
徐京妄麵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林霧：“…………”
她震撼了半天，“果然還得是你們男生寢室更震撼。”
徐京妄總算收拾完了。
回歸正題。
“你跟你爸回去以後沒為難你吧？”
“沒有。”林霧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