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心歪了歪頭，說：“其實我也活夠了，錢權到手，人生無非就那樣。”
林霧沒有再說，起身離開了。
下午六點，太陽西沉，空氣裡仍然裹著幾分酷熱。
路上車流如梭，林霧站在路邊發愣。
原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
確實挺沒意思的。
見林霧半天沒動，司機小石推開車門，“小姐。”
林霧回過神，上了車，“走吧。”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天色昏暗，林霧一眼就看到了徐京妄。
這人真的挺顯眼的，雖然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不知道是個子太高，還是身材比例太好，又或者是麵板太白了。
看上去總是跟別人不太一樣。
林霧抱緊懷裏的袋子，悄咪咪溜過去，果然剛靠近一點，這人就敏銳地抬起了頭。
“你這抱的是什麼？”
少年一邊問一邊順手接過去。
“裙子，我奶奶剛給我買的。”林霧哼哼道。
徐京妄莫名從她這話聽出了幾分炫耀，於是從善如流地說，“你奶奶對你真好。”
林霧說：“她有點人格分裂，現在是對我好的那個人格掌握身體主動權。”
“……”
徐京妄愣了愣，牽住她的手，“那她平時對你不好的時候有多不好？”
“可壞了呢。”林霧皺著鼻子，化身告狀精，“她以前經常打我，虐待我，有一次特別過分，拿著掃把追著我在小區裡跑了十分多分鐘，她發現追不上我之後，就騎了輛自行車來追我，把我屁股都打紅了。”
徐京妄：“…………”
他沒說話。
林霧嘖了一聲，特別不滿，抱著胳膊往他身上撞了一下，“你裝什麼啞巴呢？你怎麼看起來都不心疼我呢？我就知道，到手了就不珍惜了，你們男人果然都一個樣子。”
“我……”男生停下腳步。
他們倆正好走在學校那條長長的梧桐路上，兩側高大的樹擋住了穹頂的月亮，路燈的光有些模糊，彼此的臉也跟著模糊。
徐京妄盯著她看了兩眼，“你是不是做什麼壞事了，才把你奶奶惹毛了？”
林霧：“…………”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就算是做錯了事情，她也不該這麼對我啊，我那個時候那麼小，那麼可憐。”林霧振振有詞。
少年鬆開她的手，捧起她的下頜，在她柔軟的嘴唇上很輕地吻了一下，“我心疼你。”
“你就裝吧你。”
林霧哼了一聲，推開他。
幾秒後，徐京妄實在是沒忍住，好奇地問：“所以你當時幹什麼了？”
“我……”
林霧臉頰有點紅，她前後張望了下，確認沒什麼人後，抓住男朋友的胳膊，湊近他，小聲說：“我跟你說，你不能笑話我，也不許告訴別人。”
“我女朋友小時候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告訴別人啊。”徐京妄眼裏俱是真誠。
“你少來。”
林霧學聰明瞭，絲毫不被他忽悠，“你還沒答應我，你不笑話我呢。”
徐京妄咳了一聲，“我也不會……笑話你。”
林霧這才放下心，她抱著徐京妄的胳膊，肌膚與肌膚貼在一起，是一種明晃晃的親密。
“我有一次實在是太無聊了，我就跑去我奶奶的房間裏，想找雙高跟鞋偷偷穿一下……因為電視劇裡的公主都是穿高跟鞋的……”
結果吳明貞的高跟鞋並不在房間裏，也不在衣帽間裏，而是有一個單獨的設計感極強的高跟鞋收納房間。
林霧沒找到，卻在床頭櫃的房間裏翻出了兩盒氣球。
她還從來沒有吹過這種氣球，於是興沖沖地出門聚集小夥伴，一人發了一個。
宋識白一開始還不要，說玩氣球沒意思，想吃好吃的。
林霧踢了他一腳，訓斥道：“就知道吃。”
“沒意思就別要了。”
她沒收了給宋識白的氣球，額外分給了謝厭淮，嘿嘿笑著說，“你聽話，你乖，再給你一個。”
謝厭淮嚴肅著一張包子臉，收下了。
宋識白自然不服，哀求半天才從林霧手裏要走一個。
就這樣，薄杉，林迎，宋識白一人領了一個氣球回家，謝厭淮領了兩個。
吳明貞一開始還不知道，畢竟林霧分氣球的時候纔是中午。
直到四人回家後，氣球被家長發現。
晚間吃飯的時候，吳明貞接到了一個又一個電話，電話那邊有的說得委婉，有的說得直白。
都是讓她把成人用品收好，不要帶壞小孩。
吳明貞臉色綠了又青，青了又紫，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直接被氣瘋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這麼丟人。
林霧那小崽子還站在椅子上，抓著勺子質問阿姨，麵條裡為什麼要放胡蘿蔔，為什麼要下毒害她。
“我這麼可愛，我不能死！”林霧噘著嘴說。
吳明貞結束通話了電話，倏地說：“林霧，你把胡蘿蔔吃了，我就既往不咎。”
“我又沒做錯什麼，我就不吃。”
林霧跺了跺腳，非常不滿意。
她紮著兩個衝天辮，吐吐舌頭，手指扯了扯眼皮，做了個鬼臉，“我就不吃，我就不吃，略略略略……”
“不吃是吧……”
吳明貞急火攻心，抓起掃把就要揍她。
林霧連忙跳下去，邊跑邊說，“我要跟我爸爸媽媽說，你這個黑魔仙要下毒害我……”
就這樣，她被追了一晚上，最後屁股都被打紅了，嗚嗚嗚嗚咬著被子哭了一晚上，邊哭邊給林川穹打電話，第二天就回家去了。
聽完以後，徐京妄沉默又沉默。
林霧自己也有點尷尬，她虛張聲勢地問：“你為什麼不說話？”
徐京妄吸了一口氣，又撥出。
他盯著前方的路，說，“太震撼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林霧抓了抓耳朵，“我小時候確實鬧了不少笑話。”
徐京妄發自內心道：“你奶奶辛苦了。”
林霧嘖了一聲，不滿道：“你跟誰一夥呢？”
“跟你一夥。”
“那你還胳膊肘往外拐？”
“我錯了。”
“本大王勉強原諒你。”林霧抱著胳膊，哼哼道。
徐京妄攬住她的肩膀，“咱倆還有筆賬得算。”
林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