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怔了一下,“我沒忘……隻是沒什麼頭緒。”
夜深人靜,她偶爾也會做個噩夢。
醒來後又會選擇性遺忘。
這種感覺就像是秋後問斬,或者是腦袋上裝了一個定時炸彈。
她會一直提心弔膽。
她打心底不喜歡這種感覺。
徐京妄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溫熱而又乾淨的手掌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你當時應該服用了某種致幻劑,具體什麼情況我沒查到。”
“致幻劑?”林霧喃喃道,“我當時都窮成什麼樣了,飯都要吃不起了,誰這麼有閑心啊?”
“不知道,應該是國外帶回來的。”
徐京妄惋惜道,“我現在查不了,沒這麼多人脈,你可以找你爸打聽打聽。”
聽到這裏,林霧腦子拐了個彎,憐憫地看著他,“我特別想採訪你一下,一睜眼從億萬富翁變成窮光蛋是一種什麼感覺?”
徐京妄噎了一下。
沒想到她關注點竟然在這裏。
“挺開心的。”他想了想,認真地說。
林霧覺得挺稀奇的,“哪裏開心?”
徐京妄沒吭聲,握著林霧的手不自覺收緊。
“現在有你。”
“……”
想起他暗戀這麼多年的事情,林霧又明白了。
兩人沉默地走著。
林霧感覺這個氣氛太酸澀,扯了扯耳垂,說,“你能這樣想簡直是太聰明瞭,直接來我家當上門女婿,不用奮鬥,直接跨越階層。”
“這麼好?”
“肯定啊,我爸這麼疼我,以後肯定會給我很多錢。”林霧想了想,“到時候吧,你就在家裏好好伺候我,給我做飯,洗衣服,哄我睡覺,你要是能生,還能照顧一下孩子。”
徐京妄扯了扯唇,“那我謝謝您?”
“不用謝不用謝。”
林霧笑眯眯地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誰讓本大王這麼疼你呢。”
徐京妄看著她笑得彎彎的眼睛,低下頭,在她臉頰上很輕地咬了一下,“其他的都行,生孩子這件事情有點困難,沒這個功能啊。”
林霧嘖了一聲,“兇手兇手查不到,孩子孩子生不出來,我要你有什麼用?”
“確實沒什麼用。”
少年走路的速度慢了下來,他垂著眼,睫毛打落一片陰影,他盯著手裏的可樂,語氣輕輕的,夾雜著一絲歉意。“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讓你失望了,不能給你生孩子,也查不到兇手……”
“你要是有更喜歡的,不用考慮我,我自己會走的。”
他說完別開了臉。
從林霧的角度隻能看到他緊抿的薄唇,透著隱忍。
林霧:“……”
她抬起另一隻手,拍了拍嘴巴。
讓你嘴賤。
讓你嘴欠。
這下好了吧。
公主又鬧脾氣了。
“呃……你說到底是誰這麼費勁,換著花樣要我的命,我那個時候都落魄成什麼樣子了?我跟夏若若雖然有仇吧,但是我變成窮鬼了,她應該挺得意的,巴不得我繼續這麼窮……所以我覺得是謝厭淮。”
林霧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徐京妄的表情,“就謝厭淮這種小肚雞腸的男人,連給我男朋友提鞋都不配,哎呀,我以前眼睛真的有問題,竟然看上去了這種男的,還好我現在……”
少年把頭轉了過來。
他沒說話,但是那個表情好像在說:現在什麼?
“現在我改邪歸正了。”林霧連忙說,“擦亮眼睛了。”
徐京妄努力控製了一下表情,最後控製失敗,翹了翹唇角,抓著林霧的下頜,在她嘴唇上碰了碰。
“花言巧語。”
林霧哼了一聲。
男人。
就這點出息。
一誇就找不到北。
……
吃過午飯,林霧想去遊樂場,徐京妄自然答應了。
他本來以為大小姐想玩旋轉木馬或者是摩天輪這種比較輕鬆的專案,沒想到這些專案她看都不看一眼,哪個刺激她排哪個隊。
暑假期間遊樂場的客流量正是峰值。
隊伍長得彷彿望不到盡頭。
徐京妄仰起頭,看著遠處的大擺錘,臉色發白,“要不我們去坐旋轉木馬吧?”
“這個不好玩,我小時候每次來遊樂場,都是玩這個,好沒意思。”
林霧抱著胳膊,瞪著他,“你什麼意思?你不想陪著我玩這個?”
“沒……沒有。”
徐京妄蒼白地辯解,“我就是擔心你會害怕。”
“我不害怕啊,這個還挺好玩的。”林霧躍躍欲試,“等玩完這個專案,再去那個什麼……”
林霧記不清名字,伸手指著不遠處的過山車,“就是這個。”
徐京妄:“…………”
對比之下,他忽然又覺得現在排的這個專案還挺輕鬆的。
他不自覺抓緊了手裏的傘。
太陽太大,他們在外麵的商店裏買了一把太陽傘。
隊伍裡不少人都做足了準備,遮陽傘摺疊椅,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輕人,以情侶和閨蜜為主,周圍吵吵鬧鬧,說什麼的都有,最多的則是不想開學的抱怨。
“啊——我暑假作業一個字都沒有動,完全不知道過兩天怎麼麵對老師。”
“我也是,上學日痛不欲生,每一天都很漫長,一到假期就過得飛快……”
聽到這兩句話,林霧忍不住向後靠了靠,“你開學那天,幾點去啊?”
少年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沉思幾秒,“上午九點之前,下午三點之後吧。”
林霧愣了愣,“為什麼?”
“沒太陽,這樣就不會曬黑了。”徐京妄語氣冷冷淡淡,“免得被你嫌棄,萬一被你踹了,看著你再去找一個麵板比我白的,我哭都沒地方哭。”
“…………”
林霧遲鈍地想起上次故意轉移話題說出來的話。
她忍俊不禁,笑了半天,轉過身,捧著徐京妄的下巴,拇指抵在他的唇角揉了揉,麵板觸感細膩光滑。
“雖然我喜歡麵板白的,但是你放心,你曬黑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林霧仰起頭,一邊說著,手指緩慢地上移,摸了摸他的眉骨,“畢竟我們家小徐老師雖然又人機又綠茶,長得是真的帥,曬黑了也超級帥的那種。”
少年目光專註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