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是黑的。
密閉的空間裏,沒有新鮮空氣,她悶得臉頰通紅。
或許也不是悶紅的。
心臟跳得很快,不聽使喚一樣,她抬腳踢了兩下被子。
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能這麼自然?
好像是過去了半分鐘,又好像是過去了三分鐘。
直到林霧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她才掀開被子。
手機那邊特別安靜,她抓著被子,猶豫半天,小心翼翼抬起頭看了一眼手機。
少年撐著下頜,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神情很投入。
“你別看了,有什麼好看的?”林霧暗暗瞪他一眼。
可惜她現在臉頰紅紅,耳尖紅紅,殺傷力為0,可愛度100%。
“不知道以前有沒有人你說過……”
徐京妄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恰好到處地勾起了林霧的探知慾,她略微直起身,“說過什麼?”
少年緩慢說:“你害羞的時候特別可愛。”
林霧:“…………”
她二話不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靠在枕頭上,劈裡啪啦地打字。
憂鬱小甜:【你這人就是個渣男胚子,要是放出去,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小姑娘。】
小綠茶:【嗯,那你就把我看緊點,別禍害別人。】
林霧臉色綠了又青,發了一個小貓抱槍的表情包。
憂鬱小甜:【去死吧。】
……
輾轉到了林霧升學宴那天。
舉行地點是林家的老宅,老宅一大早就開始忙碌。
林迎自從和林清元吵了一架後,這幾天都是在老宅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她一覺睡到了中午。
醒來的時候有點口渴,換了件衣服,端著杯子下去倒水。
她住的還是客房,要喝水隻能去樓下。
喝完一杯溫水,她又去廚房找了點東西,勉強填飽肚子,正準備回房間,剛出廚房門口,直接跟一個女傭人撞在一起。
林迎連忙扶住門框,惱怒道:“你眼瞎嗎?走路不看路啊。”
女傭人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迎直起身,勉強站穩身體,看著女傭人。
這人模樣還挺漂亮的,就是有點眼生。
林迎皺著眉,“你是新來的嗎?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是是是。”
付月然連忙點頭,低下頭,睫毛遮住了眼裏的憤恨,“都是我不好,是我走路沒看路,真不好意思。”
她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管家。
老管家走過來,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迎迎小姐,怎麼了?”
林迎說:“這人什麼時候招進來的?”
“昨天。”老管家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付月然的臉,“應該是臨時工,幹完今天一天就走了。”
“做事毛毛躁躁的,下次不要招這種人了。”
林迎心有餘悸道。
聽到這話,付月然忍不住反駁:“我又不是故意的,小姐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呢?”
“你閉嘴吧。”
老管家臉色難看,扭頭批評道,“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付月然咬住了嘴唇。
林迎上下打量她一眼,似乎是覺得她這句話很好笑,“體諒?你憑什麼要我體諒你?”
付月然瞬間僵住。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林迎。
她似乎才睡醒,頭髮也沒怎麼打理,不過好在發質很柔順,看上去也不算太亂,模樣也挺漂亮的,眼神帶著點與生俱來的高傲,身上有一種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範兒。
付月然下意識攥緊了手。
這個瞬間裏,她忽然想到了付瓷。
付瓷很漂亮,起碼比目前這個人漂亮。
隻是付瓷從小沒有爸爸,跟著媽媽一起長大,性格又乖巧嫻靜,眼神總是怯生生的。
是那種缺錢,又沒有人保護的膽怯。
不像麵前這個女孩,渾身都是被金錢熏陶出來的氣勢。
明明都是林家的孩子……
明明她的瓷瓷也該過上這樣的生活。
……
付月然從小就漂亮,初中勉強上完就輟學了,此後一直都在小縣城裏打工。
便利店收銀員,鞋店銷售員,網店模特……這些她都做過。
但是錢都不多。
直到她跟著朋友去了酒吧裡賣酒。
她模樣好,酒吧裡的顧客一般都會買賬,也有一些想跟她春風一度。
她都沒答應。
因為她眼光高著呢。
直到某一天,老闆急匆匆喊她去樓上包間,說來了一位貴客,讓她好生招待。
付月然開啟包廂的門,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眾星捧月的人。
周圍的人都敬著他。
他隻是叼著一根煙,白襯衫像雪一樣乾淨,煙霧朦朧裡,那張臉也很帥。
對方漫不經心地看過來。
瞥見付月然的臉時,下意識摘下了煙。
周圍幾個老闆都是眼尖的人,催著付月然讓他敬酒。
男人喝多了,醉了。
付月然扶著他回了酒店,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男人在那個小縣城裏待了一週。
這一週裡,付月然一直跟著她,像是一場美夢。
男人帶著她去了她曾經隻能在外麵看一看的奢侈品店,幾十萬幾十萬地砸,隻為了逗一逗她開心。
那一週至今都是付月然的美夢。
直到一週以後,男人坐飛機離開了。
付月然的美夢至此碎了。
她才發現,她並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是什麼身份,連一個聯絡方式都不知道。
她自顧自地沉浸在美夢裏,隻有男人留下來的珠寶包包。
這些東西賣了二手也夠付月然在小縣城裏安穩度過一輩子。
可惜是她已經見過頂峰,哪裏還甘心呢?
於是她費勁地找人打聽,可惜沒有人脈,根本打聽不到什麼。
她絕望了,想不開的時候意外發現自己懷孕。
付月然像是中了彩票一樣,一邊尋找男人的蹤跡一邊把孩子生了下來。
她輾轉多年才知道,那人是林家的少爺,豪門裏的豪門,最有錢的那一撥人。
她原本打算按兵不動,想讓男人愧疚。
隻是沒想到自己得了重病。
她沒錢治病,鼓起勇氣去了集團大樓,想找男人攤牌。
沒想到他貴人多忘事,怎麼都不願意見她。
付月然一直留意著林家的訊息,直到得知林家要招幾個臨時工,她才動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