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覺得不怎麼樣。
他捂著嘴，嘟嘟囔囔道：“我以後再也不多嘴了。”
這句話在宋鷙看來毫無誠意。
他嗤笑一聲，又皺著眉，說：“我剛剛又沒惹他，他跑什麼？”
陸續想了想，“可能是太失落了，畢竟這麼久主人都不知道他和識白少爺是一個班的同學。”
宋鷙：“……”
他擰著眉，“是嗎？”
“……是吧。”陸續想不到其他解釋了。
宋鷙一手抵在扶手上，表情變化莫測。
車裏亮著燈，將他近乎妖孽的眉目照得清清楚楚，他闔上眼眸，幾秒後心煩意亂地睜開了眼睛。
“上次讓你調查的資料發我一份。”
陸續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呆了一秒才道：“好的。”
宋鷙向來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他生來就是個傲慢至極的性格，誰都瞧不上，幼年被綁架後性格更加古怪。
以前跟徐盼濃情蜜意那一會兒，他連一句“我愛你”都吝嗇至極。
也許是覺得沒必要，也許是覺得這句話本來就很荒唐。
因為他就沒想著徐盼會離開他。
直到現在，即使得知自己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時，他心裏隻掀起來一點點波瀾。
這點心軟看起來挺可笑的，但是對於宋鷙這樣冷漠絕情的性子，已是難得。
而如今他生澀地學著其他父親，去關懷自己的兒子時，心裏的情緒生出一股極其陌生的感覺。
宋鷙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
在冬天凍僵了的人剛靠近火源的時候最先感覺的不是溫暖。
而是癢和疼。
他滑動著手機，眼角眉梢的那種輕浮悉數褪去了。
……
塗上遮瑕後，林川穹果然沒看出什麼。
他低聲和生意夥伴聊完，扭頭看著自家寶貝女兒，“跟宋家那小子聊完了？”
“嗯吶。”林霧心虛地點頭。
林川穹皺著眉，“跟那小屁孩有什麼好聊的？”
林霧隨便扯了一個理由，“我就……覺得他長得蠻帥的。”
“……”
林川穹沉默地放下酒杯，伸手在自家女兒額頭上試了試溫度，低聲嘀咕道，“這也沒發燒啊。”
林霧：“……”
她久久未開口。
林川穹想起自家女兒之前喜歡謝厭淮的事情，沉重地嘆了一口氣，邏輯自洽了。
他這個寶貝女兒，哪哪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
當天晚上的宴會在粉飾太平中勉強度過。
林肆在第二天才從自己狐朋狗友嘴裏得知兩個男的為了他姐大打出手這個事情。
他納悶至極：“哪兩個男的？”
狐朋狗友答：“宋識白和謝厭淮。”
林肆看不慣謝厭淮這個事情，圈裏人盡皆知，更別提他那群二世祖朋友了。
林肆臉都黑了，恨不得找謝厭淮打一架。
婚約都取消了，這個時候又跑過來裝什麼大情聖？
還有那個什麼傻鳥宋識白。
林肆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
嬌氣得不行，看見蟲子都能嚇得掉眼淚，除了吃就知道吃。
平時看到漢堡薯條就兩眼放光，活像是難民營出來的饑民，又像是餓了半個月的死老鼠。
這樣一個人，哪裏配得上他姐姐？
雖然林霧平時缺心眼，蠢得像頭豬。
但也不是宋識白和謝厭淮這兩個傻鳥能高攀得起來的。
跟這兩個死人比起來，林肆反而更支援那個沒見過幾麵的正牌姐夫。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揣著心事，麵沉如水。
林霧坐在對麵，狐疑地瞅他幾眼，清清嗓子，問：“在學校裡挨批評了嗎？”
“什麼？”林肆沒聽明白。
看他一臉疑惑的樣子，林霧就知道自己應該是猜錯了。
也是，她這蠢貨弟弟臉皮厚得宛若城牆，老師說的話從來不放在心上。
她絞盡腦汁地思考，“你是不是喜歡上哪家姑娘了？”
話音一落，埋頭苦吃的小綠毛放下碗，抬頭看了過來。
林川穹今天晚上加班，已經打過招呼了，不用等他吃晚飯。
江繁星下午跟朋友在外麵吃過了。
所以餐桌上就他們三個人。
可以光明正大地聊起談戀愛這個事情。
林肆皺著眉：“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誰也不喜歡。”
林霧慢慢喝了一口湯，“那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沒什麼。”
對於中二少年林肆來說，關心的話很難說出口。
他腦海裡的那些想法絕不會說出來。
太丟人了。
他繃著臉，“晉級賽打輸了。”
“哦~”
林霧不感興趣地低頭吃飯去了。
在遊戲這個話題上，以前的林霧還能跟他閑扯幾句。
這兩天提到“遊戲”兩個字就麵如菜色，渾身難受。
因為她那個剛交往的男朋友最近兩天沉迷於遊戲。
又菜又愛玩。
林霧今天中午剛跟男朋友雙開了幾把。
也不知道是招誰惹誰了，一直排到小情侶的對麵，然後全域性被吊打。
林霧越打越窩火，最後氣得房間沒退就下線了。
林尋想聽八卦沒聽到，又悶頭認真吃飯去了。
林肆扒拉了幾口飯，視線又落在了林霧身上。
那視線帶著幾分打量，又像是在挑剔著什麼。
林霧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少爺，你有話就直說唄。”
“就是就是。”小綠毛含糊道，“大家都是好盆友，有什麼話直說呀，別瞞著。”
林肆清清嗓子，“你跟你那個小男友怎麼樣了？”
林霧有點意外，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難得有些抹不開麵，耳根通紅，“就那樣唄。”
她膚色白凈，耳根紅起來的時候特別明顯。
林肆幾乎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慢了半拍，說：“那就好。”
林霧一怔，“你之前不是有點看不慣他嗎？”
“那是以前，現在我覺得還行，你喜歡就好。”林肆說。
其實是對比產生美。
跟傻鳥和傻豬比起來，正牌姐夫還是比較順眼的。
林霧上下打量他一眼，試探性問：“你被奪舍了？”
林肆：“……”
他惱羞成怒地放下筷子，“我吃飽了，回屋打遊戲去了。”
留下林霧跟小綠毛麵麵相覷。
林霧茫然：“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並沒有。”
林尋雖然從林肆口中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但是猜不到林肆內心豐富的活動。
畢竟那在林尋看來蠻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