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名聲不好聽，他那個女兒名聲也不太好聽。
聽說被家裏寵得很厲害，脾氣隨她爸，嬌蠻任性。
這樣的人，不太好相處，更不適合當朋友。
尤其是他這傻閨女，沒什麼心眼，還容易心軟。
“就……她脾氣怎麼樣？”沈軍換了一個問題。
“霧霧脾氣特別好啊，對我也超級好。”沈明落理所當然地說。
沈軍看著她一臉興奮的樣子，無言片刻，又說，“她就沒什麼缺點嗎？”
以防萬一，他又補充了一句，“是個人就有缺點。”
“嗯……”
沈明落被問住了，她抱著疊好的裙子，一邊往行李箱裏裝一邊思索。
半分鐘後，她站起身答：“她眼神不太好。”
能追在謝厭淮屁股後麵那麼多年，也是一項“豐功偉績”。
沈軍皺著眉，有點不明白：“眼神不太好？眼睛有問題嗎？”
“不是，是她之前喜歡上了一個渣男。”沈明落解釋說，“不過她現在已經不喜歡他啦，勉強算是好了吧。”
沈軍：“……”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
沈明落擰著眉，“爸爸，你到底要表達什麼？”
沈軍深吸一口氣，打算把話挑明白，“那我就直說了。”
“你說。”沈明落應了一聲。
“就是外麪人都說你這個朋友被家裏人寵得太厲害了，脾氣很大……爸爸就是害怕你跟她玩的時候吃虧。”沈軍說。
“爸爸！”
沈明落擰著眉，不高興地說，“霧霧脾氣可好了，那些都是外麪人嘴欠傳的，人雲亦雲，一句話在一百個人嘴裏都過了一遍，每一遍的意思都不一樣，你怎麼還相信這個啊？”
沈軍怔了一下。
能明顯看出他閨女臉上的不高興。
幾秒後，他又笑了起來，“我們落落說的有道理，行，你去玩吧，爸爸不問了。”
“愛你，爸爸。”
沈明落臉上的表情終於好看了，又去衣帽間裝了些化妝品。
看著她的背影，沈軍下意識往後靠了一下桌子。
他經常鍛煉，即使年紀上去了，依然沒有發福，皮帶勾勒出勁瘦的腰肢。
他環抱著胳膊，唇邊的笑卻慢慢收斂了。
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剛剛沈明落的那一番話，他既覺得訝然又覺得恍惚。
訝然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恍惚她已經長大了。
或許是他該放手了，以後不能事事都插手了。
孩子總會長大的，她要自己去闖蕩，去撞南牆，去掉眼淚。
獨自闖過風雨，才能找尋真正的自我。
……
林霧到高鐵站門口的時候，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憂鬱小甜：【報告！】
憂鬱小甜：【我到了我到了我到了。】
請加強西施：【我出來接你。】
憂鬱小甜：【好！！！】
林霧一邊拖著行李箱，一邊往前走。
高鐵站裡有不少同齡人，應該都是剛高考完準備出去放鬆放鬆的人。
沈明落從門口出來的時候還挺顯眼的，穿著一身淺粉色的長裙，編了兩個麻花辮。
她興奮地衝著林霧揮手，“霧霧！！！！”
她另一隻手又飛快地去推身邊的陳跡，“去給人家拎行李箱啊。”
“來了來了。”陳跡溫和地笑，主動接過林霧手裏的行李箱。
他想表現，林霧爽快地鬆手。
兩姐妹一邊往裏走，一邊聊天。
沈明落說：“學神咋還沒來呢？你去問問吧，我跟陳跡都不好意思跟他說話。”
林霧聽樂了，從牛仔褲後兜裡摸出手機，“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不懂。”沈明落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學渣對學霸都有獨特濾鏡，更何況這是學神。”
“好好好，我這就去問問他。”
林霧低下頭，點開聊天框。
憂鬱小甜：【你什麼時候來哇】
小綠茶：【剛想給你發訊息呢。】
小綠茶：【還在路上，要晚五分鐘了，剛剛有事耽誤了。】
憂鬱小甜：【好。】
得到回復後，徐京妄放下了手機。
車裏開了空調，冷氣充足，旁邊座位的人正死死瞪著他。
徐京妄扭過頭。
宋鷙打扮得花裡胡哨的，莫名有一種老來俏的感覺，黑色襯衫將麵板襯托得更加蒼白細膩，鎖骨深陷，就是臉上的表情過於怨念。
“小崽子，你故意的。”宋鷙咬牙憋出一句。
自從昨天準備去看海後，徐京妄連夜飛快給徐盼報了一個旅行團。
快到什麼程度呢？
今天上午就跟著旅行團出發了。
宋鷙在家裏當了這麼久的縮頭烏龜，終於肯勇敢一次。
剛到小區樓下，就見徐京妄拉著行李箱出來。
少年身形高瘦，白色T恤和寬鬆的黑色運動褲，在小區樹蔭下格外顯眼。
宋鷙示意司機停下，降下車窗，語調懶懶地問：“小崽子，你去哪裏？”
徐京妄停下來：“去高鐵站。”
宋鷙：“出去玩嗎？”
“嗯。”徐京妄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行。”宋鷙揮揮手，麵上露出一個愉悅至極的笑容，“你去吧。”
這小崽子走了，徐盼豈不是就一個人在家裏？
到時候他可就有好好表現的機會了。
結果少年涼涼地瞥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心裏在想什麼，非常不經意地說，“我媽也去看海了。”
宋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什麼？”
“她也去了，大概一個月吧，光飛機就得坐七八個小時。”徐京妄好整以暇地說。
宋鷙：“…………”
他的臉黑如鍋底，許久才憋出一句，“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
對上少年那雙漆黑的眼眸，宋鷙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小屁崽子也不知道隨的誰，一肚子壞水，還喜歡裝傻。
“我懶得跟你說話。”
“那能不能搭個順風車？”徐京妄從善如流地換了一個話題。
宋鷙：“…………”
白來了一趟。
白瞎了他打扮得這麼久。
一路順利抵達高鐵站後，司機率先下車，去後備箱拎行李箱。
少年亮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推開車門，外麵熱氣鋪天蓋地襲來。
他下了車，沒有第一時間關上門。
而是轉首看著宋鷙。
宋鷙興緻缺缺地問：“看什麼看？”
“剛才騙你的。”少年輕聲說，“我媽兩周以後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