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
他呆了一下，吃驚地放下手裏的筷子，“我咋啦？”
“你詛咒我。”林霧說。
林尋聞言又撓了一下臉蛋，“有嗎？”
林肆樂了一聲，飯也不急著吃了，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看戲。
“非常有。”林霧嚴肅地說，“到底是誰給你一種我學習很差勁的感覺？”
林尋被問住了。
“你……”
他停頓了一下，說，“主要是吧……你身上也沒什麼學霸氣質啊，這不怪我想叉了。”
林霧：“……”
她欲言又止。
跟林尋那雙清亮的眼睛對視上的時候，到嘴的髒話又嚥下去了。
“看在我高考剛結束，心情挺好的份上，我這次先放你一馬。”林霧找補了一句。
林尋毫無感動地“哦”了一聲。
三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
林霧丟在桌子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幾聲。
她放下筷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來。
果然是某個心碎小徐回的。
在林霧發了一句“就是不想給你”之後。
心碎小徐回了一句：【不給是應該的，畢竟我還不夠好，還沒有讓你滿意。】
林霧吸了一口氣，忽然有點頭皮發麻。
這熟悉的語氣，熟悉的感覺……
她盯著聊天框上方的備註，點開頭像把他的備註改了。
改完備註這才敲鍵盤。
憂鬱小甜：【知道就好。】
小綠茶：【……qaq】
林霧莫名覺得有點搞笑，笑出了聲。
引得桌子上其餘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她這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林肆率先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到什麼好笑的東西，給我分享分享，最近正好心情不好。”
“什麼也沒有。”林霧警惕地看他一眼，“你明天還得上學，你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要她說，高考放在六月初有一個最好的好處，那就是她考完了，家裏這兩個混混還得上學。
明天週一，她終於能愉快地目送這兩個人去學校了。
林肆：“……我被你的學習態度感染了，所以最近挺熱愛學習的，去上學不會心情不好，給我分享一下唄。”
“……別壞我心情啊。”林霧說。
“嗬嗬。”林肆哼笑一聲，“誰讓你找男人的眼光不好呢。”
“就是。”林尋沒忍住附和了一句。
他千想萬想都沒有想到林霧會喜歡謝厭淮。
至今都沒有琢磨明白，林霧看上謝厭淮什麼了。
謝厭淮這種純種少爺，簡直是把傻逼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林霧眼睛甚至都不近視。
視力正常，審美正常，認知正常，還能看上謝厭淮，簡直是匪夷所思。
“……”
林霧試圖講道理，“人不可能在同一個坑裏摔倒兩次。”
林尋沉默一瞬，“但是我相信你會。”
林霧啞口無言。
“……我吃飽了。”她連忙轉移話題，抓起手機走人了。
徒留桌上兩人麵麵相覷。
林尋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故作沉穩起身，去對麵拍了拍林肆的肩膀：“她馬上快十八歲了，談戀愛是正常的，你要學會放手。”
林肆挑起唇，冷漠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嗎？這個動作在我看來，是挑釁，必須得打一架的那種。”
小綠毛：“？？？？”
……
林霧剛到房間門口，突然聽到一聲穿透力極強的痛呼聲，“我錯了~~~~”
她停頓一下，心想活該。
然後無情地開啟了臥室的門。
她往床上一躺。
被高考壓抑了將近半年的心忽然活絡了起來。
……
為了慶祝徐京妄高考順利結束，這天中午徐盼特意買了好多菜，在家裏吃火鍋。
舅舅許寂帶著兒子也來了。
他兒子正是上次在電玩城從林霧和沈明落手裏撿漏的小學生，小名湯圓。
手機久違地震動了一下，徐京妄拿起看了一眼。
憂鬱小甜：【給我看看腹肌，我可以勉強考慮一下給你送禮物這個事情。】
沒來得及吞嚥下去的丸子就這麼狼狽地嗆在了嗓子眼裏。
徐京妄咳了兩聲，連忙抽了一張衛生紙。
徐盼皺起眉：“慢點吃……”
“哥哥吃得不快！”湯圓脆生生地說，他就坐在徐京妄旁邊，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他在跟人聊微信，那個人說要看他腹肌，看了腹肌才送給禮物哦~~~”
徐京妄：“？”
許寂：“……”
他略有些訝異地挑起了眉。
他一直都覺得這個大外甥是注孤生的命，這輩子可能都找不到物件。
沒成想……
徐盼尷尬地咳了一聲，“是……是嗎……那那那繼續吃飯吧。”
從小到大，徐盼很少插手徐京妄的事情。
她隻是默默做好後勤工作，不管是當初報哪所高中還是選科的時候選什麼科目，都是徐京妄自己決定的。
以至於在得知兒子可能談戀愛了的訊息時，她第一反應不是盤問質問，問女方是什麼情況，談了還是正準備談，處在什麼程度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有些侵犯到了徐京妄的私隱，想等著他覺得時機成熟了自己願意說了，再細細問一問。
徐京妄喝了半杯水，終於把嗓子處的異感壓下去了。
他支支吾吾應了一聲，手機又跟著震動一聲。
低頭一瞥——
某人還在大放厥詞。
憂鬱小甜：【怎麼不回了？】
憂鬱小甜：【害羞了嗎？】
憂鬱小甜：【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害羞的，給我看看又不吃虧。】
林霧在床上十分悠閑地晃了晃腳丫，看著聊天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唇邊挑起一個得意的笑。
疑似有一種挑逗人成功，並且把人撩得臉紅心跳，不知道怎麼回復的超絕成就感。
直到對方終於輸入完，發了一條訊息。
一行字映入眼簾，林霧唇邊的笑像是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住了。
她直接一屁股坐起來，睜大眼睛又把這行字看了一遍。
小綠茶：【我媽跟我舅都看到了。】
憂鬱小甜：【一時間看不懂中文了，解釋一下。】
小綠茶：【在吃飯，我弟坐在我旁邊不小心看到了，然後說出來了。】
一股熱氣直直往臉上冒。
林霧頭皮都在發麻，久久說不出話。
我滴媽！
我的天！
好社死！
草！
手機像是燙手山芋，直接被林霧丟開了，恰好丟在了床邊，咕咚一聲滑落在地毯上。
林霧趴在床上，撅起屁股，把自己的頭埋在被子裏，像是能夠逃避什麼似的。
徐京妄半天沒有收到訊息。
他漫不經心地靠著椅背，隱隱能猜到大小姐這會兒有多尷尬。
他忍俊不禁，唇角抿了一下，用力壓下一個笑容。
感覺大小姐半個小時內都不會回了。
他放下手機，認真吃飯去了。
林霧在被子裏將近捂了十分鐘，直到差點呼吸不過來，才把頭探出來。
她捂著滾燙的雙頰，仍舊有一種窒息感。
林大小姐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哪一天，會像今天這樣的，尷尬得說不出一句話。
無法直麵，她隻能選擇逃避。
做好決定，林霧又躺了下去，抓起手機刷了刷視訊。
姍姍睡醒的沈明落分享了一個短視訊。
她的抖音名和微信名是同一個。
請加強西施：【快看看！寶貝！】
林霧點開沈明落分享的視訊，是一個博主拍的vlog視訊，去海邊旅遊。
請加強西施：【坐高鐵三個小時，一路直達海邊，去不去？】
林霧猶豫了一下，【想去，但是……】
請加強西施：【不準但是，車票本小姐包了。】
憂鬱小甜：【我要是多帶一個人去，方便嗎？】
請加強西施：【方便，因為我也要帶一個去。】
憂鬱小甜：【哇哦。】
請加強西施：【別哇哦了，到時候終於有攝影師給本小姐拍美美的照片了。】
憂鬱小甜：【好！哪天去啊？】
請加強西施：【明天或者後天。】
請加強西施：【我跟陳跡都方便，你去問問你未來男朋友。】
憂鬱小甜：【……好。】
林霧遲鈍地打了一個字，點開微信又開始犯難了。
剛剛的尷尬重新湧上心頭。
她深呼吸了兩口氣，拍了拍臉頰，很清脆的兩聲。
她鼓起勇氣，重新點開聊天框。
瞥了一眼，迅速退出來。
一連四五個來回，終於可以平靜麵對了。
……
吃完火鍋，按理來說是許寂來收拾殘局。
徐京妄閑來無事，幫忙一起收拾。
等他回房間後，剛好看到林霧的訊息。
他往轉椅上一坐，桌麵上空空如也，所有刷過的題，用過的資料，整理過的重點都被他高價賣給了輔導班。
他往後一靠，開啟手機，看到了大小姐的訊息。
憂鬱小甜：【這一週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他忍不住彎起唇，敲字：【沒有。】
憂鬱小甜：【哦，那你要去海邊玩嗎？】
徐京妄的手倏地停住，直接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他特別有數，打的是語音通話，不是視訊通話。
在鈴聲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林霧才接聽。
“幹嘛？”
語調兇巴巴的，尾音拖得卻有些長，顯得有點黏糊。
徐京妄說：“約我出去玩嗎？”
林霧停頓了一下，說，“那你去不去吧？”
“去。”徐京妄不假思索地答。
林霧心裏忽然靜了下來。
剛剛因為社死的煩躁和害羞都不見了。
她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一點曖昧中的酸甜。
像是吃了一顆裹滿酸粉又甜度超標的糖，在舌尖裡初次嘗到的時候，酸酸的，可是表麵那層酸粉褪去後，巨大的甜味湧了上來。
讓人不捨得吐出來，也不捨得嚥下去。
“哦……”林霧又拖長腔應了一聲。
“還尷尬嗎？”某人突然又這麼問。
林霧猝不及防，下意識扯住了床單，從嘴裏磨出幾個字，“你說呢？”
“別尷尬。”徐京妄笑笑。
“你說別尷尬就別尷尬啊？”林霧從床上爬起來，“尷尬的人又不是你，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就尷尬。”
“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徐京妄心情很好地轉了一圈。
他以前沒怎麼做過。
一直都覺得很幼稚。
此時他像個幼稚的小學生，跟心儀的女生有說有笑，轉了好幾個圈，像是心裏冒出來的泡泡。
“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話音裡的笑意很明顯，“我是有解決辦法才讓你別尷尬的，沒必要尷尬。”
林霧愣了一下，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帶著幾分誤會人家的愧疚問：“什麼辦法？”
徐京妄說：“反正我媽又不知道是你給我發的訊息，等以後你們要見麵了，我再告訴她，看腹肌這句話是我之前的曖昧物件發的，不是你，我們倆是大學才認識的。”
林霧半信半疑：“真的嗎？你媽媽會信嗎？”
少年的呼吸聲在手機裡很清晰，他似乎在笑，很輕地笑，伴隨著氣聲，莫名有幾分撩撥人的感覺。
林霧的耳根適時紅了。
她剛想問，你笑什麼。
卻聽見徐京妄漫不經心地說：“所以你現在算是我曖昧物件嗎？”
林霧不說話了。
他還沒打算放過她，“以後還要跟我回家見我媽媽？”
林霧惱羞成怒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的嘟嘟聲傳來後，徐京妄一手撐著額角，一邊看著憂鬱小甜發來的話。
憂鬱小甜：【我改主意了，這次海邊你不用去了，我帶著隔壁鄰居家的狗去，小狗都沒這麼會咬人。】
徐京妄從善如流改口：【我錯了。】
林霧：“……”
她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手機螢幕。
感覺自己現在實在是太心軟了。
女人一旦心軟，就容易糊塗。
一旦糊塗，男人就要上天了。
憂鬱小甜：【跟你下一個曖昧物件那個說去吧。】
小綠茶：【qaq隻有你（哭）】
小綠茶：【隻是想逗你開心，你現在是不是不尷尬了？】
林霧：“……”
她一時語塞。
畢竟她現在滿心都是被逗過的羞憤和怒火。
確實沒有尷尬了。
憂鬱小甜：【難道還要我誇你嗎（微笑）】
小綠茶：【不用。】
小綠茶：【我還沒看過海呢，你要是能帶我去看海就好了。】
林霧咬住了嘴唇。
劈裡啪啦打字：【你以為你賣慘我就會心軟嗎？】
小綠茶：【不是賣慘，是請求。】
他刪刪改改。
——【人生第一次看海，我想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