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謝厭淮見過太多因為他家世來接近他的人。
他本以為夏若若和那些人不一樣。
她聰明善良，有眼力有分寸，不圖他的錢，隻是覺得他本人有人格魅力，所以才一直靠近他。
如果她也是圖他的錢。
那她甚至還比不上林霧。
林霧雖然脾氣大了點，需要人捧著，但是她不圖他錢啊。
這麼對比起來，謝厭淮莫名有一種丟了西瓜揀芝麻的感覺。
心口都跟著悶悶的。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又何必當初。
“你別生氣。”夏若若低聲下氣地說，“我實在是沒錢了，不得已才找上你，也隻有你會幫我了……”
“你想多了，別的我都可以幫你。”謝厭淮放下筷子，說，“唯獨借錢這個事情不可能。”
他煩躁地起身離開。
為了哄騙謝厭淮借錢，夏若若故意找了情侶餐廳。
此時正是飯點。
餐廳裡人滿為患，每一桌都是甜蜜小情侶，她謝厭淮這一桌本來就是最奇怪的一對。
謝厭淮起身離開後，其他桌不少人都看了過來，還有幾人小聲笑著。
估計以為她是和男朋友吵架了，被丟棄了。
夏若若臉皮一向很薄，換做平時，她也提上包走人了。
可現在，看著那一桌價格不菲的美食，她無論如何都無法起身離開。
她低頭吃完了一桌美食，吃到肚子撐得厲害，快要吐出來的時候，才結賬離開。
夏若若回過神，下意識揉了揉肚子。
她平時為了保持好身材，吃飯什麼的都很剋製，所以那一次撐得異常難受，讓她至今都印象深刻。
課本上的知識點一個都看不進腦子裏。
她以前是一個特別害怕狼狽，特別害怕在眾人麵前出糗丟臉的人。
這段時間竟然已經適應了。
班裏每一個人懶得搭理她。
她本以為開學後會被全班孤立，甚至還有可能遭到校園暴力。
沒想到大家隻是沒理她，沒有人刻意為難她。
她鬆了一口氣，心裏卻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是遺憾，又像是悵然。
……
開學後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快，一旦吃過早飯坐在教室裡便會被沉重的題海覆蓋。
直到放學鈴聲響，學生才離開。
華光的老師每個學期都有考覈，尤其是高三的教師，會以班級最後的高考成績為考覈物件。
成績好的工資更多，成績一般的工資一般，成績低的直接淘汰。
所以每一節課任務都很重，各科老師態度都很嚴肅，不怎麼會在課堂上跟學生開玩笑。
一節又一節課，一天又一天。
週一，週二，週三，週四，週五……上學日過得飛快，像是眨眼就過。
剛開學那會兒天氣還很冷，林霧每天都要穿著羽絨服去學校，到了教室門口的儲物櫃前脫下羽絨服，換上校服外套。
開學後兩個月，天氣忽然升溫。
在冬天光禿禿的枝頭忽然冒出了新的綠葉，地麵上的小水窩不再是結冰的狀態。
街道上的路邊攤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不少賣花的，顏色開始變得絢爛。
人在忙碌的狀態下，會失去對季節變換和時間流逝的感知。
直到林霧某天早起去衣帽間的時候，發現所有的冬裝都被傭人收起來，衣櫃裏的衣服全是各種輕薄的衛衣牛仔褲。
她在衣櫃前怔了一下，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日子。
竟然已經四月了。
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
教室黑板上其實是有倒計時的，但是隻有天數。
林霧做題間隙抬起頭看一眼天數，隻知道又少了一天，意識到這一點，她又很快低下頭做題。
知道她高考在即，家裏的兩個混混弟弟都安分了。
林肆平時打遊戲都會回自己的房間，不在客廳裡礙眼。
小綠毛也很少在林霧麵前玩手機，在學校裡也老老實實的，不跟人打架吵架。
他這段時間太過安分，以至於班主任都覺得奇怪。
畢竟她對林尋的印象那可是太深刻了。
這人轉到班裏時間雖然不太長，但是特別能惹事，跟宋競安至少打了三次架，第一次班主任還叫家長，後麵兩次，她都直接當看不見。
因為打架這兩貨都說他們倆在交流感情，不是真的在打。
當事人都這麼說。
班主任更不好說什麼了。
當然林尋也不隻和宋競安一個人打。
隔壁班的體育生也被他堵在廁所裡打了一頓，班主任問了好幾次，也沒從林尋嘴裏問出原因。
麵對這麼一個問題學生，從開學到現在都沒有惹事，班主任還有點不適應。
四月一結束就到了五一假期。
距離高考最後一個小長假。
徐京妄揹著書包剛出學校就被人攔住了。
陸續衝著他擠眉弄眼，又努努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黑車，“你爸找你。”
徐京妄剛蹙了一下眉，陸續連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口誤口誤口誤。”
徐京妄瞥了一眼那輛車。
後座車窗降了下來，男人穿著黑色襯衣，領口的紐扣解開了幾顆，脖子上掛著一條銀鏈子，看起來騷裡騷氣的。
下午五點，光線正好，根本不刺眼。
他卻戴了一副墨鏡，墨鏡上鑲滿碎鑽，掌心托著下頜，正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裝貨。
徐京妄收回視線：“不去。”
“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隻能……”陸續退後一步，聲音裡含著幾分威脅。
少年平靜地注視著他。
陸續惡狠狠地說：“我隻能跪下來求你了。”
徐京妄：“？”
他鮮少露出這種略顯無語的表情。
陸續哼哼唧唧地說：“反正我不要臉，而且這學校裡沒有幾個人認識我，反正到時候丟人的是你。”
“………”
幾秒的沉默，徐京妄說：“你贏了。”
他跟著陸續上了車。
恰好林霧跟收拾書包拖拖拉拉的沈明落從校門口出來。
林霧還在低頭玩手機。
沈明落忽然興奮地抓住她的胳膊，“你快看！你快看！”
林霧被她扯得胳膊都歪了，茫然抬頭：“什麼？”
正好錯過了徐京妄上車的那一幕。
車門關上後，車子很快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