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她這條訊息剛發出的下一秒,對麵就彈出來了一條訊息。
小徐老師:【為什麼不快樂?】
林霧下意識摸了摸手機的開關鍵。
她喜歡裸機手感,平時不喜歡套手機殼。
手機背殼被她手心的溫度捂熱。
她盯著被子,眼神都直了,
大過年的……
林霧低下頭敲字,長發在肩頭滑落。
憂鬱小甜:【跟蠢弟弟吵架了】
下麵跟著一個小貓發怒的表情包。
小徐老師:【為什麼吵架?】
憂鬱小甜:【他搶了我的小蛋糕!!!】
聊天框上方的備註又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出中”。
大約半分鐘。
林霧收到了一條語音。
她猶豫了一下,點開聽。
“真的嗎?”
很簡短的三個字,語調平靜,尾音卻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誘哄,冷冽的音質因此變得溫柔。
像新雪被融化,讓人心跳驟然加快。
林霧怔了許久。
靠。
這不犯規嗎?
她摳了摳手機,最後硬著頭皮打字:【真的。】
半分鐘後。
小徐老師:【好吧,那就祝你新的一年快快樂樂。】
林霧鬆了一口氣:【那你也快快樂樂。】
徐京妄回了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
林霧怔了一下,有點想笑。
這個表情包還挺有意思的。
一開始是她在姐弟三人小群裡看見林尋發的,覺得這個表情很可愛,於是偷走了。
後來跟沈明落聊天。
剛發出去,沈明落就光明正大地說她要偷走。
她昨天剛給徐京妄發了一次,今天他就用上了。
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一個普通可愛的表情包竟然能有這樣細微的牽扯。
為了舒緩心情,林霧開啟了短視訊,找了不少搞笑視訊。
視訊裡的人在笑,評論區也在笑。
林霧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眼睛盯著手機,腦海裡卻不斷假設上次的事情。
她越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便越控製不住地去想。
江繁星主動送上門,林清元會怎麼對她?
電視劇裡,一個男的覬覦一個女的許多年,最後得手了,會發生什麼,觀眾隨便亂猜都猜得到。
林霧攥著手機的手收縮得越來越厲害,指尖甚至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
那些想像像是怪物,伸出爪牙,奇形怪狀,將她所有的理智和平靜撕得粉碎。
偏偏她又無處可說。
那麼難堪的事情,僅僅發生在前世。
這一世,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對的。
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不要再想了……
林霧緩緩撥出一口氣,勉強平復下來自己的心情。
她下床踩著拖鞋,下樓去了一趟廚房。
換作以前,李媽這個時間點還在廚房裏收拾,雖然廚房每天都很乾凈,但是她總喜歡這裏收拾一下,那裏收拾一下,然後提前準備一下明天早上需要用的食材或者配料。
她回家過年去了,如今廚房裏空空蕩蕩,隻有昏黃的小夜燈。
藉著那點兒昏黃的燈,林霧開啟冰箱看了一眼,拿出一瓶冷藏過的礦泉水。
手指接觸到瓶子的時候,涼颼颼的觸感。
她飛快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兩口水。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那些煩躁的情緒像是被凍結了似的。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忽然炸開了電話鈴聲。
她嚇了一跳,手跟著顫了一下,礦泉水從唇邊流了出來,打濕了胸前的睡衣。
林霧連忙把瓶子放在一邊的檯子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語音通話還在震動著。
是徐京妄打來的。
她連忙點了接聽,並且關了揚聲器。
“喂?”
害怕驚動樓上的人,林霧聲音特別小。
“出來吧。”他的聲音被冷風吹得有些模糊。
林霧愣了一下。
心裏隱約冒出某種猜測。
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這麼冷的天,還是除夕夜……
怎麼會呢?
“……怎麼了?”她下意識問。
“我在你家門口。”他話音帶著一點笑意,“外麵還有人在放煙花,很好看。”
林霧怔怔地應了一聲:“……好。”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周圍又陷入了一片安靜中。
靜謐無聲,落針可聞。
她眨了一下眼睛,等腦子反應過來後,把手機揣進兜裡,迅速地跑了出去。
這個時候家裏其他四口人都在臥室裡待著,傭人們也都回家過年了。
她偷偷溜出去特別安全,並沒有被人發現。
她站在門口,環視一圈。
門外的綠植旁邊立著一道筆挺的身影。
似乎是急匆匆趕出來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敞開懷,裏麵是一件白色的衛衣,他雙手抄著兜,聽懂動靜後,側頭看了過來,唇角下意識地上揚著。
林霧眼睛睜大了一些,三步並做兩步,玉桂狗的棉拖被她踩得砰砰響。
她跑到少年麵前,滿心煩躁的情緒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撫平了。
比喝冷水還管用。
“你怎麼來啦?”
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的,唇邊有一個深陷的小窩,露出了一點牙齒。
徐京妄原本還想說她不穿外套就出來,對上這個眼神,到嘴的話就這麼嚥下去了。
不捨得說一句類似於責備的話。
“因為有人在撒謊,所以我不放心,就出來了。”
“……”
林霧莫名有點兒心虛。
“我……我沒有撒謊……”
“真的沒有嗎?”他很快反問了一句。
林霧怎麼也說不出“沒有”這兩個字。
她又有點鬱悶,“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狀態不對勁。”
“有嗎?”
林霧是真的驚了,仔細回想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
“真的有。”
徐京妄看出來她的疑惑,他垂著眼皮,路燈的光很亮,將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他很認真地說:“你隻要有一點不對勁,我就會發現。”
臘月末的深夜十分寒冷,撥出的熱氣化作白霧,徐徐飄向上方。
他曾經,
百次,千次,萬次地在腦海裡分析過她。
從眼神,長相,氣味再到麵板上的小痣,大腿上的胎記……
像是琢磨一道數學題。
所有已設前提和隱藏線索都被他反覆琢磨過。
所以,即使她有一點點不對勁,他都會察覺到。
說不出緣由,隻能歸結於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