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第一次，後麵會有無數次。
第一次惹林霧不開心的時候，他還惴惴不安。
後來他就習慣了。
說話越來越難聽，對林霧也越來越冷淡。
直到學校的人開始說林霧是舔狗，說他看不上林霧的時候，他心裏竟然有一種奇怪的滿足。
他似乎終於能向所有人證明。
他和林霧的婚約，從來不是他扒著林霧不放手，而是林霧非他不可。
“謝厭淮。”
同桌忽然伸手推了推謝厭淮的胳膊。
謝厭淮猛地回神，看向他：“怎麼了？”
“班主任喊你發寒假作業。”同桌提醒道。
謝厭淮連忙起身。
他找了幾個同學幫忙分發六科作業，忙完了回到座位的時候，聽到陸思玉問：“你說我要接受他的表白嗎？”
林霧思考了幾秒：“你喜歡他嗎？”
陸思玉伸出尾指，比了一下，“就……一點點吧。”
“他要是對你好的話，就答應吧，不好就算了。”林霧說。
謝厭淮翻作業本的動作就此頓住。
周圍人聲喧嚷，他耳朵裡卻反覆迴響著那一句話。
——他要是對你好的話，就答應吧，不好就算了。
陸思玉摸著下巴，“他對我是挺好的，就是學習太差了，我比較羨慕你這種的。”
林霧一臉莫名：“羨慕我什麼？”
“少來。”陸思玉撞了撞她的肩膀，說，“你最近幾次隨堂測驗的卷子答得可都不錯，明顯是某個學神出力了，我喜歡這樣兒的。”
林霧二話不說，開始掐她，“又開我玩笑。”
兩個女生嘻嘻哈哈，在吵鬧的教室裡並不突兀。
謝厭淮卻安靜了好久。
他感覺自己的胸腔悶得厲害，像是喘不上來氣一樣。
指腹抵在鋒利的頁角上。
痛感反反覆復地提醒著他。
——弄丟的人找不回來。
……
放寒假的第二天。
林霧睡了個自然醒。
剛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啞，她裹在被子裏說了一聲：“開啟窗簾。”
智慧家居及時響應，窗簾緩緩分開。
外麵一片雪光映襯進來。
自從入冬後，京城倒是下過幾場雪。
隻是還沒到能堆雪人的程度就停了，很快融化。
她睏倦地揉了一把臉，踩著棉拖，去窗檯邊看了一眼。
院子裏一片雪白，兩個傭人勉強清掃出來一條道路，牆角堆著厚厚的一層雪。
林霧開啟窗戶，隻露了一點縫隙。
她嗅著窗外新鮮又濕冷的空氣，昏睡一晚上的腦子總算是清醒了。
洗漱完，林霧換上衣服下樓了。
李媽坐在沙發上織圍巾，“小姐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
林霧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不早了，都十一點了。”
“我還以為你會睡到下午呢。”李媽說，“早餐在保溫箱裏。”
林霧進了廚房開啟保溫箱，挑了一個三明治，又開啟冰箱，熱了一瓶牛奶。
她端著盤子和杯子，重新回到餐桌上。
李媽在她進廚房的時候就已經給她倒好了溫水。
林霧端起溫水喝了幾口，潤了潤喉嚨。
她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微信未讀訊息。
小徐老師早上七點給她發了一句“早上好。”
早上七點……
看著這個時間點，林霧肅然起敬。
她吃了一小口，緩慢咀嚼著，低頭打字。
憂鬱小甜：【你現在在幹嘛？】
徐京妄回得還挺快的：【做題。】
下麵又發了一張照片。
嶄新的書桌上攤著一套英語卷子，已經寫到了作文。
旁邊淺藍色的小枱燈也被拍了進去，光線十分明亮。
最下方還有一點淺灰色的牛仔褲麵料。
林霧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憂鬱小甜：【這可是放假第一天。】
小徐老師：【沒什麼區別。】
憂鬱小甜：【你贏了。】
林霧又點開了那張照片，盯著下方的牛仔褲，嘴裏咀嚼的速度更慢了，心裏不知道在琢磨什麼東西，心不在焉的。
她匆忙嚥下，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足足半分鐘。
另一邊。
徐京妄擰著眉，看著聊天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等了將近半分鐘，就在他以為手機抽風了的時候，彈出來一條新訊息。
憂鬱小甜：【小哥哥，看看腿。】
徐京妄：“……”
他沉默幾秒，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小徐老師：【？】
小徐老師：【是本人？】
林霧喝了一口熱牛奶，從鼻腔哼出一聲。
憂鬱小甜：【當然是本人！】
聊天框上方的小徐老師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輸入了半天，都沒有發出一句話。
林霧早飯都吃完了，往沙發上一坐。
憂鬱小甜：【我不管，快發給我看看，腿長得這麼長，別藏著別害羞。】
她好整以暇地等著。
某人花了兩分鐘做思想鬥爭，最後發了一張腿照。
是那種穿著牛仔褲，微微屈膝的腿照。
跟網上那種美女姐姐的漂亮腿照還是有區別的。
小徐老師：【可以了嗎？】
憂鬱小甜：【可以了。】
林霧見好就收。
她端起桌子上李媽洗好的水果，回屋準備看最近新出的偶像劇了。
看完偶像劇看電影，看完電影又跑去看小說，時不時地撩撥一下大帥哥。
而隔壁的林肆則是一直躲在房間裏打遊戲，日夜顛倒。
林尋遊戲癮沒有林肆重，但是不知道在搗鼓什麼，整天躲在房間裏。
直到春節，放假這兩周裡，林家三個上學黨就沒有哪一次完整地見過麵。
除夕夜下午四點。
林霧換上了江繁星準備的新裙子，整體顏色是紅色，特別適合過年的時候穿。
她拿上充滿電的手機下樓。
林肆靠著沙發一角，歪著腦袋閉著眼睛休憩。
江繁星正在一邊瞅著他，細眉蹙起，“小肆，你怎麼困成這樣？”
林肆眼睛都沒睜：“作息還沒調回來。”
林尋從廚房裏出來，手上還拿著一袋薯片。
江繁星的注意力又挪到了他身上，“馬上就吃飯了。”
林尋含糊地吃了兩口，說：“太餓了，忍不住。”
按照慣例，每一年的這一天他們一家人都會去老宅吃飯，這次也不例外。
幾個司機還有李媽都回家過年去了。
這一次是林川穹親自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