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名有點尷尬，下意識縮起手，情書跟著藏進桌洞裏。
陸思玉剝開一個茶葉蛋，囫圇吞進嘴裏。
沒吃飽，她又摸出一小包薯片，往林霧麵前一塞，“吃不吃？”
林霧連忙搖頭，“不吃。”
陸思玉客氣了一下，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濃重的番茄味在舌尖爆開，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湊到林霧身邊：“快看看，是哪個追求者送的？”
“等會兒……等會兒再看吧……”
林霧隻覺得那封情書跟燙手山芋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徐京妄已經不站在原地了。
她抿著唇，悄摸摸地又抬起頭尋找一圈。
少年背對著她，站在前麵幾排座位處發試卷。
他肩膀寬挺，長腿裹在黑色褲子裏，校服外套敞開穿的，背影瘦長高挑。
從背影看就給人一種男高感，還是特別帥的那種。
林霧嘖了一聲。
真感覺自己上一世腦子糊塗了。
帥哥這麼多，她怎麼非得在謝厭淮這棵歪脖子爛樹上弔死呢？
更重要的是這根歪脖子爛樹下還一堆雞屎。
正想入非非之時，那位帥哥忽然轉過頭。
四目相對，林霧驟然醒神。
徐京妄視線掃過來的時候，漆黑瞳孔浸滿碎光，眼尾略微上挑，很漂亮的一雙眼睛，因為他疏離的神情略添幾分冷冽。
對上林霧視線的時候，他臉上的疏離褪去，神情有過一瞬間的怔忪。
別看了，別看了。
林霧一邊瘋狂在心裏提醒自己，一邊愣愣地盯著人家的臉看。
少年原地站了兩秒，最後朝著她走了過來。
林霧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聲音大。
直到徐京妄在她麵前站定。
林霧落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攥緊了，她清清嗓子，問：“怎麼了？”
少年長指掀起最上方的試卷，“你的。”
“…………”
這一下，林霧心率更高了。
她感覺自己呼吸都開始緊張了。
在少女心事上，沒有人能勝過數學。
“哦哦。”
她木訥地應了兩聲，接過試卷，沒敢去看上麵的分數。
徐京妄將她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淡聲提醒了一句：“分數很高了。”
“真的嗎？”
林霧驚喜地抬起頭。
“真的。”
徐京妄說完，又繼續發試捲去了。
林霧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伸手捂住了分數處，趴在試捲上，一點一點看著。
竟然是5字開頭。
她有些意外。
選擇題滿分六十，她自己對著答案算了算，選擇題得了四十五分。
二卷如果是五十幾分的話，那她豈不是及格了？
林霧唇角控製不住地揚了起來。
她撤開手，鮮紅的53分映入眼簾。
“嘖。”
回想上一次數學及格，還是在上一次。
陸思玉湊了過來，大驚失色：“林霧霧，你怎麼考得這麼高？”
林霧嘿嘿笑了一聲，“本人正常水平。”
陸思玉：“……”
她抬起頭去找徐京妄的身影。
好巧不巧，徐京妄正朝著她的方向。
陸思玉眼疾手快接住了試卷。
她瞄了一眼分數，“課代表，你多少分啊？”
林霧跟著看了過來。
徐京妄語調平平：“九十。”
“……”
兩人都不說話了。
林霧湊過來看了一眼陸思玉的分數，“八十一？”
她伸手掐了一下陸思玉的胳膊，“你考這麼高，竟然還要捧殺我？”
陸思玉倒抽一口氣，“我這是鼓勵你。”
“嗬。”林霧冷笑一聲，眼瞅著數學試捲髮完了，某位課代表也回到了座位上。
她盯著自己的試卷，摸出手機，給小徐老師發去了訊息。
憂鬱小甜：【雖然和別人比起來，我的分數還不夠看，但是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謝謝你。】
小徐老師：【嗯。】
林霧舔舔牙，手指往上一劃，反覆看著聊天記錄。
徐京妄幾乎沒有發過這種單字。
就算是有，下麵也會跟一個表情包。
隻有謝厭淮那種裝貨，才會發“嗯”，“哦”，“隨便”這種人十分惱火的話。
林霧捏著手機邊框，擰著眉，猶豫了大概半分鐘。
最後硬著頭皮打字。
憂鬱小甜：【你不開心嗎？】
小徐老師：【沒有。】
憂鬱小甜：【！！！】
憂鬱小甜：【明明就是有！！！】
小徐老師：【說了沒有。】
憂鬱小甜：【……】
憂鬱小甜：【哦。】
林霧煩躁地把手機丟在桌洞裏。
死鴨子嘴硬，硬就硬唄。
丟手機的時候，林霧又摸到了那封情書。
想起這個罪魁禍首，林霧帶著一肚子氣開啟了情書，字跡還挺瀟灑的。
【親愛的陸思玉同學，這封信是我猶豫一個月，才決定寫下的……】
匆匆看完第一句話，林霧額角一抽。
偏偏陸思玉還八卦得不行，人倒是挺有分寸，沒有直接把頭探過來，但是不停地撞著林霧的肩膀，“快跟我說說，是哪個小帥哥送的？”
林霧扭過頭，皮笑肉不笑地把情書塞到她手裏。
陸思玉震驚地看著她，“不是吧，你就這麼直接給我看了？”
林霧點頭：“對啊，開不開心？”
“開心開心。”陸思玉一臉感動，“沒想到你這麼相信我。”
林霧笑笑沒說話。
她一本正經地看著陸思玉。
陸思玉臉色凝重地開啟了情書，像是間諜會頭一樣，鬼鬼祟祟的。
直到她看完第一句話，不可思議地看著林霧。
眼睛都清澈了。
“這是……”
林霧點頭，幫她補充完：“這是給你的。”
“哇哦。”
陸思玉平靜地感慨，“送情書都能送錯座位，這樣的人誰敢談？”
情書雖然是送錯的，但是林霧心裏的煩悶卻不是假的。
第一節課是數學。
她著重聽了一下自己做錯的題目講解，其餘時間都心不在焉地發獃。
今天謝厭淮和夏若若都沒來，她前麵位置和前麵的前麵是空的。
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陸思玉湊過來，八卦兮兮地說：“謝厭淮和夏若若都沒來哎。”
林霧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看見了。”
陸思玉繼續說：“你說他們倆該不會翹課約會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