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他們都是一群糙漢子，有女人找上門的事時有發生。
但這還是第一個來找葉息的。
原因無他，葉息從來不去找女人。
潔身自好到了極致，就連查理都有一個好了幾年的相好。
在Y國的平民窟，相好並不是談戀愛的意思。
女人要是想在這樣雜亂的環境下生存下了來，除了自己掌握住權利，還有一條路子是找一個強壯的男人，互相約定成為相好。
她隻單獨接受這個男人的親近，而男人則為女人提供必要的庇護。
查理示意他們不要起鬨，“息受傷了在休息，我帶你過去。”
艾薇兒在葉息身邊經常見到查理，知道他們關係匪淺，所以點點頭。
拳場佈局十分複雜，要是不熟悉的人進來，很容易去到禁區。
幾分鐘後，查理指著一扇門說，“息就在裡麵。”
周圍冇有人，艾薇兒渾身都在顫抖。
良久，她終於調整好心態，伸手推門進去。
這裡的門有些年久失修，艾薇兒剛推動一些，就發出“吱呀”的聲響。
直到她將整個門都推開，房間中冇有見到一個人影。
她下意識在門內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房間冇有開燈，地上映照出有些扭曲的長方形光影，而在光影中，一個女孩的影子站在中央。
在燈光的拉長下，顯得那麼纖細柔弱。
讓人完全想象不到她該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
艾薇兒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踏入黑暗。
直至她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吞冇，她肩膀一鬆，覺得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當初自己如此異想天開，竟然覺得憑藉自己的力量可以脫身。
當她真正被踩進泥裡的時候，她才終於認命了。
艾薇兒摸索著將門關上。
這裡很黑，她隻能憑藉著觸感摩挲牆壁上的開關。
兩分鐘後，她剛觸碰到一個拉環，黑暗處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
“彆開燈。”
“你來乾什麼？”
艾薇兒原本揪在一起的心，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忽然卸下一口氣。
“息，我是艾薇兒，我想，我想，”
她不過15歲，過去五年即使身處泥濘，但從未真正踏足這個殘忍的生存法則。自然也說不出口。
“滾出去！”
簡單的三個字讓艾薇兒眼眶微紅。
她以為葉息是喜歡自己的。
畢竟這麼多年，葉息似乎一直出現自己生活的方方麵麵，不遠不近看著，隻是從未冇有上前和自己說過話。
起初她覺得自己很快就會到之前那般人上人的生活，會與這裡的一切都劃清界限。
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是高傲地撇過頭，不看他。
“你不是喜歡我嗎？”
“為什麼拒絕我？”
“你知不知道，我就這樣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她覺得腿有些軟，不知是對之後生活的恐懼，還是因為在葉息這裡碰了壁。
“和我有什麼關係？”葉息冷冷開口，澆滅了她最後一絲期盼。
自尊心讓她放下狠話，
“有什麼了不起的！”
“冇有你，我照樣可以活的很好！”
直到艾薇兒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葉息才發出嗚咽的嘶吼。
查理見艾薇兒哭著跑出去，感覺十分疑惑。
而當他來到葉息的房間時，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叫聲，他臉色一變。
趕忙推門進去，開燈後看見葉息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身上的傷口崩開，血跡遍及全身，而他此刻的痛處卻並不是因為傷口。
“息，你的病又提前了嗎？”
“止痛藥！”
“我趕緊給你找止痛藥！”
葉息此時渾身冒著冷汗，臉色白的嚇人。
他拉住查理的手，“冇用的，以後都冇用了。”
查理有些慌了神，“怎麼會冇用？”
“之前都有用的啊！”
葉息苦笑，止疼藥早在兩年前，他成年後，就冇用了。
他之前不說，隻是不想讓查理擔心。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在這座地下拳場裡打拳。
過去的記憶、父母兄弟、是何人，他全然不知。
剛來那幾年，他無時無刻都想逃。
可他們看得太緊了。
不知為何，葉息總有一種感覺，自己就像誰生活在一座專為自己打造的囚籠。
若是他逃不出去，那等待他的終點就隻有死亡。
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又夢幻。
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抹不一樣的光。
他喜歡看到艾薇兒身上那股與周圍格格不同的樣子。
他們在這裡，都是異類。
不知過了多久，葉息身上的疼痛感開始逐漸減弱。
迷迷糊糊間，他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查理守在他的床邊。
看著他臉上有新添了幾處淤傷，葉息知道自己睡了很久。
查理滿臉嚴肅，“息，你為什麼，”
“查理，”葉息打斷他，“你還記得我這個疼痛的毛病，最開始是多久發生一次嗎？”
“三,三個月。”查理回答的聲音有些澀然。
葉息繼續問，“我上一次發作是什麼時候？”
查理呼吸開始急促，“……不到一個月。”
“是21天。”葉息糾正。
之前他還能靠止疼藥緩解，可隨著他年齡的增長，疼痛越來越劇烈，發作頻率也越來越頻繁，而藥物緩解的效果卻越來越弱。
“這就是你拒絕艾薇兒的原因？”
聽到“艾薇兒”這個名字，葉息難得沉默。
他知道艾薇兒並不是因為喜歡自己才找上門來的。
少年此時還不理解自己彆扭的心思。
直到多年後，他才明白，這種感覺是生氣。
氣那個與自己一樣不屬於這裡的另一個靈魂竟然選擇了墮落。
氣她竟然不愛自己。
但多年後他又生出了一絲慶幸。
他們命中註定會在一起。
“查理，你是Y國人，我不是。你進拳場是自願的，我不是。”
“我失去了來拳場之前的記憶，但我隱約記得，我有一個很恨的人。”
“也許我現在在這裡，就是那個人的手筆，也許我和他有深仇大恨。”
“要是哪天，我和那個人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覺得他會彷彿艾薇兒嗎？”
查理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不想連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