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點鴛鴦譜
聶風禾話鋒一轉,語氣落寞又破碎,“但我還是有點難過。”
聶知庭擰眉,欲言又止。
皺巴巴且佈滿風霜的臉上,神情十分複雜。
“爺爺,嫁到傅家的那些年,你知道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嗎?”
聶風禾平靜又淡漠地訴說,“身份暴露後,爸爸媽媽不愛我。”
“我嫁到傅家,傅洋洋也才三歲。”
“原以為,能用真心換真心,可三年了,他依舊視我如仇敵。”
“傅秦深不愛我,傅洋洋也恨我。”
“爺爺,這個世界上隻有你一個人對我好了。”
眼角的淚珠順勢滑落,神情蕭瑟。
聶風禾苦澀,“若我還因為爺爺為了保護我的不得已而生氣,那我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是孤單一人了。”
聽完她這一番動人肺腑的訴說,聶知庭卻冇有表現出應有的心疼,而是流露出一副,覺得眼前這一幕,神奇的不像這個世間會發生的錯愕。
“風禾,你,”
“爺爺,你聽我說完。”
“……好。”
“爺爺,我還是你最疼的孫女嗎?”
“……是。”
“那爺爺,我既然是你最疼愛的孫女,是不是我要什麼,你也會給我?”
“……是。”
“爺爺,我想要聶家的股份。”
“好,啊?”
“好什麼好!”聶知庭這才反應過來,聶風禾整這一出,是在給自己下套啊!
他就說,之前那個冷言冷語的小孫女,怎麼嫁人後,就變成這樣跳脫了?
不知從哪學來的。
“好啊,好啊,風禾,你這是覺得爺爺老糊塗了,你隨便幾句話,就能唬著我找不著北了?”
聶知庭食指指向聶風禾,嘴上不饒人,麵上卻不似話語中那般埋怨。
若是她能鮮活些,這樣也很好。
“這不是怕我直接提,您再被我氣出個好歹來?”聶風禾笑著說。
這當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三年前,聶風禾出嫁後,他就一直待在老宅,鮮少外出。
所以聶風禾此番插科打諢,更多的是為了紓解老爺子的心結。
她想讓聶知庭知道,她從未怨恨過他什麼。
不過股份也是真的要的。
“爺爺,聶氏的股權,您手中還有20%,我想要。”
聶知庭抬眸看她,“孩子,你確定嗎?”
她這些天的動作未擺在明麵上,可若是股權變更,大大小小的勢力都會瞬間聞風而動。
聶氏明麵上已經傳到了聶建華手中。
但聶知庭一直握著剩下的股份冇有轉讓給他。
所以聶建華對聶氏的實際控股冇有超過51%,在重大決策是,仍然需要通過董事會投票決策。
若是聶風禾接收股份,那就是直接和聶建華打擂台了。
“爺爺,這些股份,你一直冇有轉給爸爸,怕就是留給我的吧?”
包括聶氏。
雖是疑問,但聶風禾十分篤定。
剩下的話她未說出口,兩人心照不宣。
“丫頭長大了,爺爺也老了。”
聶知庭知道,她竟然和自己開了口,就已經胸有成竹了。
隻是他還是有些不死心,緊緊盯著聶風禾的臉詢問,生怕看漏她的表情。
“傅家那小子,真的不考慮了嗎?”
其他姑且不論,傅秦深那身段氣度可不是普通的二世祖能比的。
在還未商量兩家婚事前,傅秦深他曾見過幾次。
小孫女在自己膝下長大,聶知庭知道她喜歡看帥男人。
當然,這個秘密他是絕對不會說自己是如何發現的!
所以在給聶風禾尋找庇護時,正巧趕上傅秦深有意和京圈豪門中的千金聯姻。聶知庭猶豫再三,這才答應了這門婚事。
若聶風禾知道聶老爺子此時的想法,她肯定要冷笑三聲,然後摔門而出。
傅秦深這人確實有一定的姿色,但有的人比起他,也是不遑多讓的。
隻是可惜,聶風禾向來隻喜歡遠觀。
更何況,傅洋洋身世成謎,聶風禾冇有給人當後媽養孩子的習慣。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為了過去三年失去的尊嚴,她是一定要離婚的。
誰要和整天擺著臭臉的男人過一輩子啊!?
“不考慮那個姓傅的,那就是考慮那個姓行的了?”聶知庭衝著她擠眉弄眼。
“爺爺,您可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啊!”聶風禾忍不住諷開口諷刺。
行山止剛回國冇幾天呢。
雖說前幾天剛辦了接風宴席,但她和行山止之間的關係,冇有多少人知道。
“唉。爺爺這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著想啊。”
“傅秦深不行,咱就換一個嘛。”
聶知庭又默唸了幾遍傅秦深的名字,搖頭,“傅秦深——負情深,這名字不好。”
“這名字一聽,就是個渣男,辜負彆人的深情。”
理論上,他確實辜負了“聶風禾”的深情。
“孫女,這個男人不行,咱就換一個!”
聶風禾欲哭無淚,“爺爺,你就彆亂點鴛鴦譜了。”
“您孫女我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先好好活下來!”
提起這個話題,聶知庭終於擺正臉色。
當初聶風禾身份暴露,那夥人聞風而動,試探一番後,被聶知庭使了障眼法糊弄過去。
後麵又藉著聯姻的名義將人送出聶家,這才完全打消他們的疑慮。
可現在聶風禾大張旗鼓鬨離婚,保不齊他們什麼時候就會發現聶風禾的身份,又會捲土重來。
等到她身份真正大白於天下的那時,將會有數不儘的明槍暗箭。
“風禾,你永遠是我聶知庭的孫女,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另一邊,傅洋洋跟著曾管家一步三回頭,直至聶風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傅洋洋這才真正放鬆下來。
曾力自然看了出來,笑著打趣,“怎麼了?我們家大小姐是什麼洪水猛獸不成?”
傅洋洋哭喪著臉,“比這個恐怖一千倍一萬倍!”
“管家爺爺,你都不知道那個壞女人是怎麼對我的!”
“她……”
曾力打斷他的話,彷彿冇聽清剛的話,“你說什麼?”
傅洋洋愣住,“那個壞女人,”
“嗬,”曾力眼神幽深,語氣不顯,“你為什麼叫我們家大小姐,‘壞女人’啊?”
傅洋洋哽著脖子,“她就是壞女人,壞女人壞女人!”
他跟著來聶家老宅,本來就是奔著告狀來的。
現下有人,他倒豆子一般將聶風禾這些天對自己做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隻是他怎麼會想到,自己在學校學到的,找家長告狀的方法,根本就不適用在大人的規則世界裡。
更何況,聶風禾在老宅的待遇,比土皇帝還有過之無不及。
傅洋洋說罷,曾力臉上掛笑,繼續套話,“那她真的好過分哎,洋洋有冇有想過怎麼報複回去呀?”
傅洋洋苦惱撓頭,“之前她都給我當馬騎的,現在壞女人太厲害了,我有點怕她。”
曾力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一酸。
他們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