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任務完成,他溜得飛快。
要是再晚一步,聶風禾就能看到他咧笑漏出的牙齦。
隻是演一場戲,就能白嫖一千萬黃金,行風嵐覺得賺翻了!
隻是他完全低估了自己這個兄弟重色輕兄的程度。
聶風禾這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皮笑肉不笑,“嗬!”
桌麵上擺著幾瓶酒,開了,正在醒酒。
顯然是早已準備好的。
行山止坐下,鬆了鬆手腕,彎腰給兩人都倒了一杯。
“這是我F國私人莊園自己釀造的紅酒,那一年的陽光充足,葡萄長的特彆好。”
他抬手示意,“你嚐嚐,看看喜不喜歡。”
聶風禾纖手撚住高腳杯杯身與杯座細小的連線處,將杯口抵在紅唇。
抬手上仰,猩紅的液體劃入喉嚨。
味道確實不錯,
“你是在追求我?”,聶風禾向來不喜歡玩那些彎彎繞繞,直接開口。
“就因為過去我幫過你?”
她之前確實見過行山止。
隻是那時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微不足道,所以也冇有特地記住的必要。
十年前,行家舉辦晚宴,聶風禾帶著聶程謙在草坪上玩。
其實是她一臉不耐煩看著聶程謙在瘋鬨。
當時的她十三歲,被聶家接回家也已經五年了。
聶風禾在正廳說聽到的隻言片語猜到了行家此時的情況。
行家此時的掌權人行擎天一直未娶妻生子,身邊隻有一個前妻留下的女兒行如黛。
而前不久不知為何,突然蹦出了十多個私生子女找上門。
這個訊息在豪門圈很快擴散。
正好趁著這次行家辦宴,多數人都是存著看熱鬨的心思。
此時草坪上不隻聶風禾和聶程謙。
除了之前幾個常見的,還有好幾個和他們對比,穿著襤褸的小孩。
其中最小的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甚至比8歲的聶程謙還要矮上一截。
不知行擎天究竟是什麼打算。
若是想要遮掩,完全可以將他們限製在彆的地方,等到晚會結束再放他們出來。
若是存了認他們的心思,也因該把這些小孩整理一番。
豪門圈,出了大人有自己的三六九等,一群半大的小孩也學了個十成十。
其中尤屬岑纖的哥哥岑紹最喜歡呼朋喚友。
當時的岑家還冇冇落,甚至隱隱有蓋過行家一頭的趨勢。
見了那些生麵孔,他托腮沉思。
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笑的一臉猥瑣。
“喂,那些小孩!”
“過來。”
他們當中,除了大一些的一兩個穿的正常些,其他人要麼臟兮兮,要麼就是衣服上大到處都是補丁。
像是剛從非洲逃難過來的。
被人一嗬斥,紛紛如驚弓之鳥,瑟縮成一團。
一旁的小跟班上道開口,
“岑大少爺跟你們說話呢!”
“你們都聾了嗎?”
行風嵐當時的普通話比現在還要蹩腳些。
“為什麼你叫我們過去,我們就一定要過去?”
他們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下意識和同樣出身的人報團取暖。
所以,有人出頭,其餘人滿眼感激,但他們卻絕對不會跟著站起來。
多年來食不果腹,風聲鶴唳的生活,讓他們早已養成了趨利避害的性子。
也就行風嵐這個外祖家稍微有些實力,讓他不至於過上難民般的生活。
此時的他們覺得,除了行如黛,他們都是一樣的。
隻是今日過後,躺在身邊的“血親”,都終將成為拿著鐮刀,隨時收割自己生命的“惡魔”。
而自己也早在不知不覺間,手上沁滿鮮血。
讓他們變成這樣的那個男人,隻是獨坐高台,冷眼看著這一出出鬨劇。
十年前的聶風禾不明白,十年後她知道了。
這是在養蠱。
將所有人放在一個棋盤下,隻有最終吞噬血親血肉成長起來的那個人,纔有權利和他掰一掰手腕。
“少廢話!”陳茂大步向前,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岑少爺叫你們乾什麼就乾什麼!”
“一群小垃圾,看一眼都嫌臟,能讓少爺消遣消遣,你們就偷著樂吧!”
行風嵐不過是個半大的小子,最要麵子的時候。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被掌摑,他的脾氣也上來了。
“你奶奶個熊!”
一拳揮舞過去,卻被陳茂輕巧躲過。
“好啊,你這小子,讓小爺好好教訓教訓你!”
陳茂高大雄壯,不過十幾歲的年紀,體重就已經將近兩百斤了。
憑藉著絕對的體型壓製,行風嵐被他壓在草地上毫無還手之力。
“叫!”
“你再叫!”
“啊,怎麼不喊了?”
“剛纔不是很狂嗎?”
行風嵐眼淚鼻血糊了一臉,死撐著不肯求饒。
他記得媽媽曾和他說過,她很愛那個自己應該稱為爸爸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也是愛他們的。
隻是媽媽很早就去世了。
在她閉眼前,還一直等著那人來接他們。
而前幾天,他終於見到那個讓媽媽心心念念一輩子的男人。
他此時很想知道,媽媽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雙眼腫脹地幾乎要睜不開,在細小的縫隙間,行風嵐瞥到二樓的露台上,那個坐著輪椅的男人。
冇有注意到,行風嵐眼角落下一滴淚,淹冇在泥土中。
媽媽,你騙人。
他根本就不愛你。
也不愛我。
其實行風嵐想,媽媽應該也是知道的。
隻是真相往往太傷人了。
媽媽逃避了一輩子,給自己編織了一個夢一般的謊言世界。
直到死後,才塵歸塵,土歸土。
而行風嵐選擇的是直接麵對。
把腐爛剜下,才能長出新的血肉。
聶風禾看見不遠處的聶程謙跑的太快,麵門直接磕在地上。
再次抬頭時,不僅門牙缺了一塊。
上半張臉被泥土糊,下半張臉被血糊。
聶程謙哇哇大哭,“姐!嗚嗚嗚嗚,好痛啊。”
“風姐,嗚嗚嗚,你在哪裡啊,哇哇哇,好痛!”
聶風禾暗暗歎了口氣。
起身朝聶程謙那邊走去。
路過陳茂和行風嵐時,行風嵐不知哪來的力氣,將陳茂掀翻,捂住心口,猛然咳出一口血。
殷紅的液體不偏不倚落在聶風禾的鞋尖上。
陳茂在旁滾了一圈後,罵了聲臟話後。
還想起身繼續打,就看到聶風禾用被血弄臟的鞋狠狠踩行風嵐的心口。